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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有名的歌舞樓,藏在這里與自投羅網有何兩樣???放我出去,我自有妙招。”
“得了吧,就你那點小聰明,想在長安混下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怕是到時候,連個尸首都尋不到。”
某人半倚著閣樓上的欄桿,舉起酒壇子悶了一口,過癮后繼續道:“這里明面上是個歌舞坊,實際則由小蘇掌控,乖乖待在這里最安全?!?
小包子沉默了,眉頭鎖到一處,啃著指甲靜坐在案前,不知又在謀劃什么鬼主意。
“樓里的清歡姑娘是小蘇的紅顏知己,有什么困難,你盡管找她便是,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白衣便失了蹤跡,徒留一空酒壇子咕嚕在地上打轉。
哼!什么紅顏知己,什么最安全的地方,統統見鬼去吧!
洛遙混在擁擠的人流中,慢慢挪出了平康坊。回頭望了眼那燈火輝煌的勝地,怒由心生,狠狠啐了口地便斷然離去。
這幾日可把她憋屈壞了,衣食住行雖是無微不至,可到底還是少了些什么。樓里的風景再美,究竟還是比不上外頭的風光無限。
偶爾會聽樓里的賓客提起城內的風云,說是羨王因構陷九皇子,被皇上禁足府內思過,而當日石頭鎮那個簽發通緝令的小縣令更是被判了斬刑,眼下誰人不知這帝王心里究竟意屬何人。
可洛遙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那日瑞山上交易的籌碼罷了。小蘇現下已無危險,自己也當履行諾言。
這千古一帝到底是存了私心不肯嚴懲自己的兒子,隨意找了個替罪羊便糊弄了過去。就可憐了那位郝縣令,原以為能一步登天,沒料到竟半空折了翅膀,摔了個粉身碎骨。
這些雖是煩心,可到底抵不上那日靳琉隨口道出的一句“紅顏知己”。
沈清歡這人,洛遙是見過的,只一眼就叫她再難忘懷。
也難怪樓里會有這么多賓客不遠萬里特地為她而來,只求一睹其風采,即使錢財散盡也甘愿。自己身為女兒身都有些為她傾倒,更何況小蘇這個血氣方剛的雋秀公子。
佳人配才子,紅顏伴俊郎。
一個傾國傾城,琴藝超群;一個溫潤如玉,才德無雙。而她又算得了什么呢?一個亡了國的落魄公主,還是一個混吃等死的江湖郎中,怎么比都遜了一大截。
越想越氣,干脆便收拾包裹悄悄離開,憑誰都好收場。
今夜長安城內有燈會,各色彩燈高高掛起,璀璨若星河。朱雀大街上更是人頭攢動,熱鬧異常。
要是換做以前,洛遙早就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與他們鬧到一處??涩F下望著這片陌生的土地,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嬉笑,她竟覺得有些孤獨,心中悵然。
曾經的金陵城也是這般光景,宮內的花燈樣式比這里還要繁多。父皇喜風雅,還會將她抱在膝上,允她提筆隨手在花燈上描上幾筆。當年昭寧公主的一份墨寶,傳到民間也是重金難求的佳作。
可現如今,人是,物卻已非。
眼眶里泛起水霧,漸漸迷蒙了視線。洛遙抬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調整好包裹的位子,埋頭也不看人,順著人流往前撞去。
一心只想逃離此處,不再管這里的爛攤子,可老天爺素來愛捉弄人,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嘿!小丫頭,走路不長眼睛嗎!”
一彪形大漢赫然杵在洛遙面前,假意揉著胸口做痛苦狀,擰著臉上的橫肉對她吼道。
洛遙有些惱,揉著額間被撞疼的地方,狠狠剜了他一眼,扭頭繞道走了。
“小姑娘,做錯事可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剛剛繞過那個大漢,面前驀地又圍上來三個人擋在面前,將她團團圍住。抬眸望了眼,卻見他們正搓著手,滿臉壞笑地看著自己。
心里登時涼了半截,看來靳琉所言非虛,自己獨自一人在這長安城,當真是混不下去。
油膩的粗手忽地搭上她肩頭,洛遙嚇得尖叫一聲慌忙就往外頭沖去??赡切﹤€肉盾卻死死擋在周圍,憑她如何推搡愣是移不開半分。
燈會欲至高_潮,人群都興奮得向著廣場處移動,誰都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地有一名可憐女子正被蠻人拖拽至小巷欺凌。
不知是誰拽住了她的手,又是誰輕挑地拂上了她的面頰,又是誰扯著她的衣領就要往下拉。
洛遙想哭,淚水在眼眶子里打轉。師父贈她的匕首就別再腰間,可奈何雙手受縛,如何掙扎也逃脫不掉。
嘶的一聲肩上一涼,濕熱的汗臭味逐漸貼近。她嚇得不敢睜眼,努力別過頭去不愿面對這群禽獸??赡枪蓯盒牡臍庀⒕雇蝗煌W?,桎梏著自己的大手也撤了氣力。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洛遙嚇得縮成一團,捂著被扯壞的衣衫澀澀發抖。眼中的淚花更是如斷了線的珍珠滴答直下。
錯愕間跌入一個溫潤懷抱,暖意緩緩傳遍她僵冷的身子,隨著那縷似有若無的檀香一道沁入心脾。
“遙遙別怕,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