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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小漁村再閉塞,可經(jīng)過數(shù)日,這石頭鎮(zhèn)上的風(fēng)云終是傳了過來。新打來的魚早早就上了岸,卻不見有人將它們運到鎮(zhèn)上去換銀錢。
緊張的氣氛四散蔓延,村子里人心惶惶,明明都是些熟得不能再熟老面孔,可奈何心魔作祟,總覺得身邊朝夕相伴的鄰居就是那個罪大惡極的朝廷欽犯。就連素來反應(yīng)遲鈍的洛遙,也覺察出了空氣中彌漫的異樣味道。
“最近這是怎么了,大家伙為何都跟防賊一樣盯著旁人看個不停。”
洛遙一面收拾桌上雜亂的物什,一面點算藥柜里剩余的藥材。新起一張紙用作記錄虧空的草藥。遇到癥結(jié)停了筆,蹙眉咬著筆桿子好一頓思量盤算。
燭光搖曳,映出桌子另一邊靜坐讀書的人。自打晏蘇來了以后,這原本專為洛遙準(zhǔn)備的搖椅便成了某人的御用席位,任誰也霸占不得。
有幾次醫(yī)館里頭的病人較多,洛遙一直忙活到黃昏方才能歇下,徑直臥倒在搖椅上便人事不省。等她再聞到飯香味醒來已是戌時,可一睜眼竟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書桌上,而某人卻搖著搖椅看著書,好不清閑。要不是看在他專程為自己送晚飯過來的份上,洛遙怕是早就把他磨成粉入藥去了。
“旁人的事,你管這么多作甚,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就行了?”晏蘇還是老樣子,眼珠子都懶得多轉(zhuǎn)一下,就把她的話給頂了回去,“柜子最頂上那處的甘草沒了,可別忘了記上。”
洛遙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決意不再搭理他,提筆在紙上憤憤然寫上兩個大字:甘草。
“遙遙,你想不想出門游歷一番。”晏蘇擱下手中的書卷問道。
“游歷?去哪?”
疾走的筆尖忽地一滯,洛遙歪著腦袋看向他,心中頗有些不解。
“隨你。”
“平白無故地怎就突然想起要出門游玩了?”
“這大好山水,大好時光,可不能白白糟踐了。”晏蘇展顏一笑,溫言道。
洛遙咬著筆頭,眼珠子在眶里打轉(zhuǎn)幾個來回,一拍大腿回道:“好!”
回去的路上洛遙的心情甚是不錯,嘴上哼著歌,腳步輕快,圍著晏蘇蹦噠個不停。一會兒嚷嚷著要去長安見見世面,一會兒又吵吵著想吃陽澄湖的大閘蟹,一刻都不帶停的。
饒是晏蘇好耐心,對她的提議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費了許久口舌依舊笑容不減。添添補補,竟還真勾畫出了個大概行程。二人就這么天南海北,山高水闊地邊走邊聊,竟不知何時已然到了家門口。
“忍冬!趕快收拾收拾!小蘇說明兒一早就帶我們?nèi)e處游玩!”
洛遙有些興奮,推門就直往里頭沖,與別人裝了個滿懷,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個屁股蹲,疼得她哎呦哎呦直叫喚。
難得的好興致一掃而空,氣不打一處來,瞪圓杏子眼抬頭瞧去。卻見一魁梧男子橫在路中央,方正的國字臉雖看著稚嫩,卻赫然寫滿了國仇家恨,竟叫她有些心怯。
“殿下,屬下可算找到您了!”
還沒等洛遙回過勁來,那人卻先一步跪了下去,嚇得她下意識往后縮了幾步,后背抵上某人的腳。
“這里不是宮中,你無須這么多禮,起來吧。”
晏蘇彎腰將不知所措的小包子從地上打撈起來,嘴上還不忘喚那位壯士起身。
“你們……認(rèn)識?”
“他是我的護衛(wèi),叫衛(wèi)英。”
洛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偷偷打量上兩眼,莫名的壓迫感侵襲而來,不禁打了個冷顫,咽了咽口水又縮回到晏蘇身后。
“不知殿下匆匆召我過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衛(wèi)英對她并沒有什么興趣,鎖著眉頷首問道。
“他找你自然是有事,還用在這廢話?”靳琉的抱怨聲從未停過,見到衛(wèi)英也只是冷哼一聲并不理睬,“怎么才回來呀,就等你們開飯呢!忍冬這個死心眼怎么勸都不聽,說是你們不回來誰都別想先動筷,這不是誠心給自己找不自在么?”
話音未落便將二人拽進(jìn)了廚房。
今日這頓晚飯,堪稱是一絕,不為菜色,也并無歌舞,因的只是這滿滿一桌子吃飯的人。
晏蘇自是不用說,還是那般清閑的模樣,兀自享受著桌上的美味,對于身旁的詭異氣氛素來都是愛答不理。洛遙則是相反,端著個碗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jìn)去,尤其是對上忍冬那雙厲眼,心中更是涼了半截。若是沒有旁人,依她的性子定會揪著耳朵將自己提起來責(zé)罵個半日:
“姑娘你可真是長能耐了!變著方兒地往家里塞野男人,花色還不帶重樣的!你可還有把公子放在眼里?!”
這衛(wèi)英和靳琉看上去像是熟識得緊,從不拿正眼瞧對方,偶爾對上視線也只是鼻尖輕哼,很快就別過頭去不愿再多看上一眼。
好好一桌子飯菜,雖不及宮里的山珍海味,但至少也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只可惜失了吃飯的心境,怎么吃都味同嚼蠟。
“衛(wèi)英,明日你和靳琉一道,陪遙遙和忍冬姑娘出門游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