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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多好的鴿子湯呀,涼了就走味了,真可惜。鼻子使勁吮吸著空氣中彌散的飯香,一面想象著自己細細品嘗的情景,全然不覺藍衫已然靠近,自己早被檀香包圍。回過神來時,晏蘇的臉早已貼了過來。
這一吻又是一場火燒,直直燃到了耳根。洛遙能清楚得感覺到他睫毛輕蹭著自己的眼皮,弄得她有些癢,鼻子里呼出的溫熱氣息拂到臉上,更是叫她羞赧。
“吃不吃飯。”
“不吃。”
“那就再來。”
“別了別了別了。”洛遙拼命縮起腦袋,使出吃奶的氣力將他推開,“我吃飯,吃飯。”
晏蘇站起身,拍了拍適才跪皺了的衣擺,看著滿臉通紅的小包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飯碗里的模樣,這才滿意地坐了回去。取來一小碗,盛了滿湯遞了過去:
“忍冬特地為你準備的,可莫要浪費了。”
窗子外頭,屋檐下方新筑了個燕子窩。兩夫妻更是恩愛得緊,夜里交頸而臥,白日便吱喳暢談,當真是神仙眷侶。
“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洛遙取了毛巾擦干凈嘴角的油膩,借毛巾掩面,偷偷瞄著某人的一舉一動。
“問吧。”晏蘇裝作看不見,嘴上倒笑得挺歡,心里哼著小調,手上也不閑著,替某人收拾桌上的狼藉。
“當初你入晉宮,可是為了那幅所謂的桃源畫卷?”
晏蘇手上動作一滯,笑容也僵硬了幾分,雖很快就被他掩了去,可到底還是落入了洛遙眼中。方寸大的屋子里,一時沒有人說話,氣氛頗為尷尬。晏蘇自顧自收拾碗筷不做聲,洛遙也不敢再多嘴,低著頭擺弄手中的毛巾,都快將它揪得稀爛。
“的確如此。當初父親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謠言,說是晉王喜字畫,得了那幅墨寶后就將它藏于宮中,謝絕所有人的求取。”
“那你后來接近我,可也是因懷疑我與那幅畫有關?”話一出口,洛遙就后悔了,轉過身去不敢再看他,恨不得一巴掌胡到自己臉上,好叫自己能清醒幾分。
“是。”
一個字悠悠飄來,語氣淡淡,卻叫她有些暈眩。太陽穴上的神經跳動得更加張狂,心下一陣絞痛,下巴竟也忍不住抽動起來。
“母親為救父親,曾自斷一尾。自她離去后,父親就將那條尾巴制成了腰掛隨身攜帶,寸步不離。因著這尾巴還有靈性,若是感應到母親的氣息便會有所反應。”桌上的殘局大抵整理妥當,晏蘇對著她坐下,面上寡然。
“去晉國前父親親手將這腰掛交于我手上,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務必尋出個真相。果不其然,當我帶著它入宮時,它便開始發光發熱。且越靠近那常樂宮,這種反應就愈加強烈。”晏蘇從懷中掏出一雪白柔軟之物,細細端詳著。
“可這晉宮中分明就沒有什么桃源畫,我也實在想不通這蠢物為何就偏偏起了反應,尤其是當我遇見你的時候。”
“所以你才會賴在攬月樓,才會毫無顧忌地幫我,才會……”
洛遙終是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只因心中郁結難擔。過去的種種從腦海深處浮現,一幕幕清晰地展現在眼前。有他春日般的音容笑貌,有他奮不顧身的庇護,也有他無微不至的關懷。
所謂悲劇,就是將美好的事物摔碎在朗朗乾坤之下。她忽然覺著有些累了,靈臺難受得緊。周身的空氣似乎只在一瞬都被驅散干凈,身子仿佛被抽空榨干一般提不起半絲氣力,整個人變得軟弱無力,想要就地睡下再也不愿醒來。
若是當初,自己不曾醒來,那該有多好。
身后的腳步聲俞近,紫檀香充盈鼻翼,混淆了她本就不太清明的神識。溫暖有力的大手漸漸環上她的腰肢。頭頂抵上某人的下巴,溫熱氣息再次襲來,潤濕了墨黑發髻。
“遙遙,也許開始的一切都是刻意為之,但后來的事情卻是我情難自已。我不曾為一個不相干的人賣過命,也并不在意任何人的誤解,更不曾憂心于旁人眼中的淚水。可唯獨你,卻好像是個特例。”
溫潤的氣息順著發髻漸漸伏下,停在耳邊,一吐一吸皆是柔情。
“遙遙,我喜歡你。縱使世間有千山萬水,終不及你含羞一笑。”
吱吱喳喳,窗外的一雙燕子,又唱起了歡悅的歌。歌聲悠揚,行過山川,越過大澤,不知是否入得了月老的耳。
“小兩口夠甜蜜的。”
晏蘇端著碗筷下樓,正好撞上了一臉壞笑的靳琉。任由他怎樣挑逗,晏蘇卻仍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自顧自將碗筷送進廚房。
“切,我的話你不感興趣,那你哥哥的事,可否能讓你心動一二?”靳琉搖著折扇,背靠著墻輕笑著。
“哦?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