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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晏蘇側起臉沖她詭異地笑著,看得她有些發虛。
“也許,大概,可能,打過吧……”
某人噗嗤了一聲,旋即又忍住不發作,眉眼彎彎,竟有幾分誘人。當真是秀色可餐呀……咳咳……不對不對,是禍國殃民!
“說正事,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見小包子馬上就要爆發的模樣,晏蘇趕緊收起說笑的模樣,肅起臉問道。
“你說的,可是那何三?”見他點頭默認,洛遙也跟著顰起眉,手指頭又不自覺抬到了嘴邊,“村子里的人都說,他喪妻之后,悲痛欲絕,已是許久沒有出門了,就連家外頭的圍墻也被他修高了許多。可現下看來,這傳聞并不屬實。”
“不單單是這樣。”晏蘇敲著手中的折扇,望著油燈里歡躍的火苗,沉著臉道:
“那晚我在南海邊上見一白衣女子從水中走出,身上鱗光片片。心中生疑,便跟了上去。行至村口,她竟忽然狂奔起來,許是發現了我的蹤跡。正當我提劍跟著她拐進那條陋巷的時候,卻只見到了你。”
“你也看見了那位白衣姑娘!”洛遙從床上跳下來,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晏蘇著實被她嚇了一跳,錯愕地盯了她一會,搖搖頭繼續剛才的話題:“所以這陋巷,還有這農莊,都甚是有趣。”
木窗被晚風吹得吱呀作響,燈油快要燒干,火苗也不似方才那般活潑,屋內的光線也隨之暗淡了幾分。
咚咚咚,外頭傳來敲門的聲音。
“是誰?”
“我,何三,來給兩位送晚飯了。”喑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這木門應是年頭久了的緣故,就算是何三本人,也得推上半天方才打開。
“喲,姑娘恢復地不錯呀,都能下地走路了。”何三見洛遙白日還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模樣,現下竟能下地走路,有些驚喜,“這下蘇公子終于能夠好好補個覺了。”
何三邊說邊將餐盤置于木頭桌上,嘴里也是閑不下來:“新宰的魚,給姑娘補補身子。”
到底是沿海的漁村,就連普通的農家小菜都這么豐盛。嫩黃的魚湯配上雪白的魚肉,再點綴上幾點蔥綠,真是色香味俱全,勾得洛遙直流口水。先前的疑惑都被一股腦拋棄一旁,抄起筷子便大快朵頤起來。
“姑娘你慢點,可別噎著了。”何三見她狼吞虎咽的模樣,有些嚇著了,“唉,你們家里人也真是的,就算不同意你們倆的婚事,也不至于這么狠心呀!”
“咳咳。”喉嚨里一陣瘙癢,勺子從手中滑落,鮮美的魚湯撒了洛遙一臉,“你……咳咳……說什……么。”
“姑娘你慢點,不著急。”何三趕忙去翻毛巾遞過去,一臉凝重,“姑娘莫慌,我何三一定會替你們保密,絕不會嘴碎告訴別人你們倆私奔,藏到了我這里。”
“誰私奔了?!”又是一陣猛咳,包子臉憋得通紅,像是要把肺管子都給咳出來。
何三有些急了,想要上前拍她背幫她順氣,可又礙著晏蘇的面子不敢有所動作。瞅了瞅旁邊的某人,竟還氣定神閑,一口一口品著魚湯,仿佛與她并不相識。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局外人,現下倒是比他這“情郎”還要急上幾分。
“姑娘你別惱,也怪我,不該這么直白。我是個粗人,平日說話就不著四六的,你可別放在心上。你是個姑娘家,害臊也是難免的,唉,都怪我!”何三捶著胸口,做懺悔狀,“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那個叫有情人……呃……有情人終成一家人!對!就是這么個理。”
洛遙并沒有心思搭理何三的獨角戲,即便他演得正歡。她眼中,只有那個作惡多端的罪魁禍首!縱然現在咳嗽得厲害,那雙杏子眼依舊瞪得圓溜,怒上心頭,仿佛有火苗溢出。
晏蘇咽下最后一口魚湯,心滿意足,掏出懷中的手帕擦擦嘴角。感覺有人注視著自己,且目光極為熱烈。抱著禮尚往來的謙遜態度,他也回了一個笑,只是這個中韻味,怕是只有本人才知曉了。
“唉,想當年,我跟我家發妻浣娘也是這樣,受盡白眼。我倆本是青梅竹馬,自小一塊長大。可她家人怎么都不肯同意我們的婚事,我們也是還不容易才熬到了現在……”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糙漢子竟開始回憶起自己的情史,語氣溫柔似水,言至深情處竟還有些哽咽,眼眶里也跟著泛起了淚光。
“何兄與令夫人,真是伉儷情深呀。”晏蘇似乎對他的自述頗感興趣,手指輕扣木桌,眼睛微微瞇起,“二位畢竟有恩于我們,若是有空,蘇某也該好好拜謝一下二位才是。”
“唉,怕是難咯。蘇公子有所不知,浣娘她最近得了怪病,下不來床。我日夜伺候著,只盼她能早日好起來。”何三長吁了口氣,神色憂愁,透著幾分疲憊。
“哦?那真是不巧。”扣著木桌的手指緩下來,眉頭微蹙,像是陷入了思索之中,“既是如此,那蘇某就不便叨擾了。”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二位休息,還得去照顧浣娘。還是那句話,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招呼,不用客氣!”
“好。”晏蘇綻出一貫的笑容送客,可洛遙見了,卻覺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