袞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竟還有這等事?”穆翊一手抵在腰后,一手曲在胸前踱著步,鎖著眉似在思考,“這密室里,可有什么秘辛?”
蘇承軒抬起視線看向龍案處,從容道:“草民在密室中發現了一具尸首,身上攜有段侯爺的腰佩。”
殿內一時肅靜,皇后聞言長吐了口氣,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恨恨地剜了眼下頭跪著的母子二人。穆真雙肩顫抖了幾下,可淑妃依舊神色平淡,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還有什么?”穆翊背對著眾人,眼角抽動長嘆口氣。
“草民還在密室的書案上發現了這封手書,一看竟是封求救信。段侯爺親言被越王爺手下的巫醫種入蠱毒,為求保命特向淮王殿下求援。”
又是一片寂靜,除了皇后隱隱啜泣聲,再無別音。
“單就一封書信,憑何就能證明,此事就是臣妾與真兒所為。”淑妃覷了眼身后的蘇承軒,語氣略帶了些慍色。
“呵,淑妃娘娘可莫要忘了,論起巫蠱醫術,這國境之內,誰人能有娘娘手下的巫醫高人厲害。”穆翊不肯退讓半步,斜眼追問。
“若真是如此,臣妾請求與宮中的巫醫對峙。”淑妃抬起眼,神色凌厲地對上他,豪無怯懦之意。
“準了。”龍案前的晉王緩緩吐出兩個字,身旁的內監領了命退離了大殿。
“啟稟圣上,妖物的尸首已經回收,是否要抬上來。”
“快快抬進來!”穆翊見通天冠微動,承了命對侍衛說道。
潰爛大半的尸首被侍衛拖進來,拋在了淑妃母子面前。除卻那件紫袍,已經難以辨認其真面容。上頭攀爬著若干小蟲,泛著幽幽藍光。熏人的惡臭襲來,即使殿內有龍涎香縈繞,依舊令人腹內泛酸。
“母后!”
皇后再難自持,捂著心窩踉蹌幾步,險些暈倒。穆翊趕忙沖上前扶住她,掏出手巾為她拂去淚珠。
“陛下!兄長自幼伴臣妾長大,如今竟被人戕害至此!望陛下圣聰明斷,為兄長做主啊!”眼淚再難抑制,如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鳳冠微顫,霞帔輕抖,瘦弱的身子如弱柳扶風,看著甚是心疼。
“回稟父皇,兒臣已經查實,此妖物并非段國舅本人,而是一具以死尸為模重做的傀儡。”穆翊說著回身看向洛遙,目光冷冷,“此事洛遙姑娘可以作證。”
洛遙一個激靈,感受到了殿內眾人的視線,耳根又一次滾熱起來,把頭埋得更深。指尖有熟悉的觸感,蘇承軒的手指扣上了她的右手。她咽了咽口水,長吁一口氣,抬頭正視著前方龍案上玄色衣袍的人,盡力克制情緒,緩緩開口。
“民女曾在一本野史古籍上讀到過,這是苗疆特有的蠱蟲,尾部閃著藍光。種入常人體內后,便會在七日內將那人自內而外全部啃食干凈。下蠱者只要將這只蠱蟲再植入一具死尸中,便能造出一個與中蠱人一模一樣的傀儡。”
方才出門的內監辦完事重回大殿,帶進了一股夜風,暖閣里的眾人紛紛打了個寒噤。皇后的淚水終是止住,微顫著身子不停抽泣。淑妃依舊目視前方神色淡然,可穆真卻有些跪不住了,似有話要說卻礙于母親的顏面強忍著,面上憋得通紅。
“因這巫蠱邪術,傀儡有著超越常人的氣力,甚是可怖,無意識,不知疼痛為何物,且只聽下蠱者一人的命令。”
“只聽下蠱者一人之命?”穆翊瞇起眼睛,微露狠意,弓腰作揖道,“父皇,下蠱之人居心叵測,不可不深究呀!”
“啟稟陛下,宮內所有的巫醫,都已畏罪自盡了。”內監步入大殿,語氣平平地報告著。
“死了?”穆翊冷笑一聲,疾步走到淑妃面前,咬著牙道,“淑妃娘娘還有什么話好說。”
“臣妾,無罪!”淑妃正對上他的眼,毫不避讓。
下頭早已是劍拔弩張,場面一觸即發。只怕是一滴水,都能驚起千層浪。可上頭玄服之人已不再用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案臺,反而凝成拳置于那封書信上,手背青筋依稀可見。
洛遙向右靠了靠,用力回握蘇承軒的手,見他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竟有些惱。
“陛下,臣妾惶恐。此等巫蠱邪術豈能容它存于宮中,只怕昭寧的怪病,也與這邪術有關。”皇后整肅衣裝,倩步上前伏禮道。
置于信上的拳頭微微一抖,捏的更緊了些。穆翊看在眼里,上前跪下扣了個響頭道:“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望父皇明鑒!”
沉默又一次彌漫了整座大殿,龍涎香裊裊上升,暈染了案前玄服之人的身影,珠簾低垂,看不透神情。
良久,淑妃伏地向著龍案處行了個大禮,緩緩起身道:“臣妾自知無法辯解,只求陛下能放過真兒。”踏步向著旁邊的侍衛走去,昂著首無懼旁人的眼光,笑靨如花:“臣妾愿意以死明志,以證清白!”
話音剛落,玉手抽出了侍衛腰間的佩刀,橫在頸處狠力一抹。銀光閃爍,衣袂隨著腰身旋轉,若驚鴻翩然于殿內,轉而又如飛蝶般緩緩滑落,偃下了身姿。
殿外,夜風扯了塊薄云,掩住了殘月的清輝,星盞也隨之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