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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裙之人,雙手捏著拳,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見,感覺下一秒就要揮到前面那個一直吱哇亂叫,喋喋不休的老漢的臉上。身旁的白衣人在她出手前一秒及時按住了她,微微傾斜脖子搖了搖頭。
許是堵塞太久,一隊提槍的兵士小跑著來到茶樓前,開始驅趕圍觀的人群,白衣人拽著她的手轉身離開了。粉裙人有些不情愿,可還是拗不過,只得三步一回頭,任由他拉了去。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
粉裙人聞聲回頭,卻見那位老漢抱著右腿在地上打起滾喊著疼,豆大的汗珠掛滿額頭,臉上的五官都要揉成一團,看著甚為可怖。
她吁了口長氣,覺得心里很是舒爽,啐了地面一口,罵了句活該!加快了腳步跟上了白衣人,輕聲說了句:“謝啦。”
“敢罵本大爺,他是活膩了。”
與此同時,淮王府內,會客大廳中,蘇承軒正神色從容地坐在紅木椅子上,細細品味著新端上來的綠茶。
“公子為何覺得本王會贊同你的提議?”正上頭坐著位赭色便服的男子,一手撐在額間支在桌上,雙眼微微瞇著,不帶任何表情,看向下方的藍衣少年。可他卻只是在那氣定神閑地喝著茶,令人捉摸不透。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杯中的茶葉已經從開始的綠色喝至無色,香味也散去了大半,可二人還是僵持著誰也不開口說話。殿內氣氛甚是詭異,立在兩側的奴才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慎就惹禍上身。
突然一道銀光閃現,從正上方的座位直轉劈來,劃過眾人眼前,落到蘇承軒的頸處。劍鋒冰冷,緊貼著他蒼白的脖頸,可他卻并不以為意,放下茶杯,笑看著前面握著劍柄的淮親王。
“公子好魄力,就不怕本王一劍收下你的項上人頭?”淮王嘴角輕挑,冷笑一聲,劍鋒愈加推進了幾寸,蒼白的脖頸也印出了一道紅痕。
“王爺是個聰明的人,能步步心機從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出皇子,做上了皇后娘娘的養子,到現在成了百官敬畏的淮親王,在下委實佩服。”蘇承軒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撫平了褶皺,不緊不慢道:“在下蠢笨,不懂辯解。但這各中利益,王爺應該是能掂量得清楚的。”
“我憑什么相信你。”
“就憑在下今日親自拜訪的是您的府邸,而不是越王府。”蘇承軒晃了晃手中泛黃的信,嘴角笑意漸冷,眼神較之先前也狠辣了幾分。
夕陽西垂入地平線,天上漾出一輪琉璃月,繁星在墨黑中開出花盞。
洛遙坐在這金絲木雕花的凳子上,有些別扭,又站了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幾個時辰以前,她跟靳琉還蒙著面,在城里東躲西藏打探消息,等著蘇承軒從淮王府歸來。
本來她也沒抱多大希望,只要能撤了這通緝令,以及攬月樓的封條,她就謝天謝地了。可萬萬沒想到,這淮王竟還會將他們三人安排在城東的這座皇家行宮里,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這兩天,從天堂到地獄都只是一瞬的功夫,反復轉換,弄得她有些摸不著頭腦。環視屋內,鏤空的雕花窗桕上月光細碎斑駁,下面是一方花梨木制的梳妝臺,上頭還磊著各色首飾,旁邊置著枚銅鏡。青色帷幔漾在雕花軟木床上,里面還整齊四方地疊著金絲錦被。床頭的熏香,早已被蘇承軒換成了安眠香。
滿目奢華,讓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不知道這回等待他們的,究竟是福還是禍。
到底是皇家的軟床,睡在上面那叫一個舒坦,竟還有些樂不思蜀。加上那塊安眠香氤氳出的一室暖意,洛遙這個沒心沒肺的,很快就睡著了。
朦朧之中,她覺著臉龐有些癢,抬手一揮,摸到了一朵海棠花。抬眼一看,自己竟躺在一株滿開的海棠花樹下。落英繽紛,隨風蕩漾,朵朵花盞絢爛在陽光中,看得人心神明媚。坐起半身,發現自己現下正置身在一座院落之中。身下是絨絨草坪,邊上是大理石地面。
院里的布置略微簡單,除了這株海棠樹,便是一畝藥田,嫩綠的小苗破土而出,與黢黑的土壤相互映襯。另一邊落著一方池塘,周圍磊了一圈鵝軟石,水光粼粼,反射著陽光。
池塘邊上娉婷立著個佳人,一襲淡紫色長裙垂地,白紗罩在外頭,淡雅又不失嫵媚。背對著洛遙,雖只是一抹背影,但足以想象出她傾城的玉顏。
不知為何,明明只是個背影,她卻覺得有幾分熟悉。可靈臺渾濁,沒法好好整理思緒。站起身想要過去看個真切,卻感覺雙腳有些發軟,周身使不上絲毫氣力,一個踉蹌摔了下去。
“走水啦!走水啦!”
外頭奔跑聲,呼喊聲響作一片,吵得她耳朵生疼。迷迷糊糊睜開眼,青色帷幔飄揚拂過她的臉頰,原來,又是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