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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

走過曲曲折折的宮道，冉竹被一路帶著來到了高睿的書房。

她叩首，行禮。

高睿望著她，微微一笑，喊了她：“寧國公主。”

這個稱呼，似乎彰顯了某種權力。

冉竹幾乎可以感覺到那種威懾力。好奇怪啊，明明已經是貴為公主了，可偏偏有種強烈的冰冷的階級劃分的感覺。

書房兩側的窗戶都大開著，不時會有陣陣涼風吹進來，冉竹抬眸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正好注意到他的案前——翡翠珠。

高睿注意到她的目光，“朕反復思量，還是覺得一開始的最好，不太喜歡改變自己的主意。”

“這天下都是陛下的，任由陛下做主，何況是一盆小小植物。”冉竹嫣然一笑。

“你來干什么？”高睿言歸正傳。

冉竹靜靜地回道：“我想向陛下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想，這也是陛下所希望的吧。”

高睿語氣里頗有深意地“哦”了一聲，冉竹知道，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帝王多心多疑，極其自負，若是說錯了一句話，將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

但是，事已至此，已被封為公主，何談翻身的機會呢？

“你覺得你現在有什么分量跟朕談條件？”高睿拖長了聲音問道。

“因為我知道陛下是一代明君，而不是昏庸無能之輩。”冉竹脫口而出這么一句話，她將心一沉，算了，豁出去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許才能活下來。

“你怎么知道朕是明君，而不是那昏庸無能之輩？”剎那間書房內的氣氛緊張了起來，劍拔弩張，連齊帝隱在暗處的心腹臉上也不禁變色。

“歷經三朝的林相一朝覆沒，陛下以雷霆手段處理好僵局，穩定朝廷，撫慰群臣百姓，此舉乃是振威，樹立威信，是陛下的地位牢固。而自登基以來，您選賢舉能，日理萬機，減輕賦稅，鼓勵工商業，大力改革，使齊國百姓安居樂業，國力不斷增強。因此，陛下自然是一代明君。”

高睿聽她解釋后，笑意愈加有深意，“沒想到公主的眼中，朕居然這個皇帝當的這么好。”

“所以，我才敢向陛下進言。”

高睿道：“哦，若是朕不聽，不采納，豈不是就愧對這明君了嗎？看來朕為了保住聲名也得聽聽你的條件了。”

冉竹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不是條件，只是我的一腔肺腑之言。或許陛下聽了會覺得幼稚無用，或許會大為震怒，不管怎樣，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高睿淡淡得“嗯”了一聲。

“感謝陛下賜予民女公主這個高貴的身份，在別人眼里我或許飛上枝頭，風光無限，但是陛下，其實我是有苦說不出的。”

“這我明白，以你的聰明才智，不說你也明白，舉薦你的是薛將軍。”高睿直言不諱，“那日他也像你今日一般，跪在地上，說你才貌俱佳，甚至還有別人所不能媲美的一向長處，是謀。”

冉竹一下子抬起頭，“所以，民女斗膽，愿意以綿薄之力為陛下分憂。”

所謂謀略，不過攻心而已。

冉竹今次雖說大膽，事實上是早就算準了有驚無險的。

“愿聞其詳。”高睿說道。

“此去燕國，不論是嫁得成還是嫁不成，相信都不是陛下真正在意的，而陛下派遣隨同出行的三人，陸晚瀟，瞿海遙，姚舟笠，三人表面上是去恭賀燕王大壽，實則盡可能地吸引允琳公主，不過，事成與否，也不是陛下真正在意的。”

“你打聽地也是詳細，那你說說，朕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冉竹從袖中取出一卷軸，高舉過頭頂，“民女已為陛下謀劃好，請過目。”

高睿取過卷軸，展開來。

此時此刻，冉竹的心也在也在懸著，從進門開始，她就這樣跪著，看見他打開卷軸，她也不知這高深莫測的帝王在想什么。

不知到底過了多長時間，高睿仔細地打量了她一遍，終于親自扶起她：“起來吧。”

“你本與世無爭，可硬生生讓你卷入其中，你可是心甘情愿？”高睿又道。

這時候問這個還有意義嗎？事已至此，情愿也得去，不情愿也得去，與其要死要活，不如將目光放遠向前看，往前走。和親的圣旨一下豈有回頭的可能，這叫她如何回答。

還未待她回答，高睿的聲音柔和了一點，“也是難為你了，就算是你不情愿，你這一輩子也得背負起這個名分走下去了。”

冉竹的嘴唇動了幾下，差一點她就要將一切和盤托出了，告訴他，自己就是當年僥幸逃脫的林家人。

不過，高睿說的也對，事已成定局，這一輩子就要這樣走下去了。

“朕知道你的心思，強迫你去燕國，本就是無奈之舉，是朕愧對你。”他看了冉竹一眼，“朕會成全你的心愿。”

“謝陛下。”

“你的謀略朕已經領略到了，不過要打動朕可不僅僅是憑著一個卷軸，朕要讓你的才華真正得到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