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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困
說來就來的暴雨如注,采兒幫著姚舟笠,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冉竹扶到近旁的一處山洞中。
三個人都成了落湯雞,采兒早就精疲力盡了,冷的渾身直發(fā)抖,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地方可以暫時躲避風(fēng)雨,就腳一軟坐倒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一時說不出話來。姚舟笠一路背著冉竹走到這兒,只是稍微有些氣喘,其他一切如常。居然可以借著閃電打過出現(xiàn)的瞬間光亮,尋到一個比較平坦的位置將冉竹放下來,讓她依靠在山壁旁。
冉竹還是昏昏沉沉的,這會兒清醒了一點(diǎn)。
黑暗中的三人靜默無言,在雨里折騰了半宿,此時都抓緊時間休息恢復(fù)體力。天漸漸快亮了,雨勢減小,山洞里終于投進(jìn)了一點(diǎn)光。
姚舟笠一直擔(dān)心著冉竹的傷勢,現(xiàn)下可以看的見了,他便準(zhǔn)備幫冉竹看一下傷勢,冉竹知道情況所拘,根本顧不上男女之防,也就默許了。
輕輕地撕開沾濕在肌膚上的衣裳,衣服已經(jīng)和血肉沾粘在一起了,不使點(diǎn)勁不行,冉竹一直極配合,一聲不吭,任由姚舟笠的動作。傷處難免有些被撕裂,疼的身體劇顫,她依然不曾發(fā)出半點(diǎn)□□。
姚舟笠仔細(xì)檢查傷勢,幸好刀口不是太深,給冉竹敷上隨身攜帶的金創(chuàng)藥,等著雨停了就下山。他發(fā)覺自己似乎真的被這女子吸引了,她的無雙才華,她的神秘,以及今晚她的堅韌隱忍令他佩服,從最初想要探知她的秘密到此時他多么想為她磨平傷痛,撫平皺起的秀眉。
采兒心神稍定,爬過來問道:“冉姐姐,會沒事吧?冉姐姐一定會沒事吧?她這么堅強(qiáng),不會有事對不對?”
姚舟笠深濃的眉峰微微一動,似乎是在安慰采兒又像是對自己說,“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冉竹知道要不是姚舟笠的幫助她就和采兒死在這大雨里了,頓了頓說:“謝謝你。”
看著渾身是傷的冉竹,她依舊微笑著,難為在種種疼痛之下,她說話的聲音還能這么清晰平穩(wěn)。姚舟笠早就知道她的不平常,但沒想到這是一個毅力這么頑強(qiáng)的人,勝過很多須眉男兒。可冉竹越是堅強(qiáng),姚舟笠的心就越是抽痛,他無法想象是什么早就成了現(xiàn)在的冉竹。
她一個弱女子怎么會出現(xiàn)在深山中?怎么會被這么多高手圍追?又是誰要對她痛下殺手,一點(diǎn)余地也不留?太多的疑問涌上心頭,可姚舟笠知道現(xiàn)在不是問的時候。
一時間,四下靜寂,無人說話。
“姚公子,你身上可有傷?”冉竹打破了寂靜。
姚舟笠渾身看了一遍,有點(diǎn)驚訝于這個女子竟然是在關(guān)心他,“沒有,只是幾處擦傷,沒有大礙。”
姚舟笠笑了笑,那樣一個沉靜鎮(zhèn)定的人,笑起來居然還很好看啊。冉竹心里這般想著。
“啊!冉姐姐你又流血了!”采兒冷不丁的叫起來。
冉竹看了一眼流血的部位,目光平靜,仿佛看著一個于己無關(guān)的失誤。很快的姚舟笠站了起來,提起寶劍便向外面走去。
采兒非常驚慌,連聲問道:“公子,你去哪里?”
“找藥。”只聽見這簡短的兩個字,他的腳步聲便消失在了雨中。
采兒便坐在冉竹的旁邊,還是感覺很冷,她不住的打著哆嗦。冉竹一直聽著采兒的牙關(guān)在格格地響,她問道:“害怕嗎?”
采兒點(diǎn)點(diǎn)頭。
“別怕。如今山里風(fēng)雨正大,狼是不會找到這里來得。”冉竹微笑。
采兒雖然知道冉姐姐傷的很重,但是聽她的聲音低啞,卻言語清晰,神智清明,一時間安定不少。看看外面雨還未停,又擔(dān)憂道:“姚公子連雨具也沒有,上哪兒去找藥?”
冉竹沒有說話,確實(shí)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深深地嘆了口氣,閉目養(yǎng)神。
冰涼的手撫過她的傷口,然后鼻間充盈著草藥的清新氣息,潮濕的衣裳被解開,依然是那冰冷的手不疾不徐地地將揉碎了的藥敷在傷處。
草藥只是止血,外面風(fēng)雨未停,冉竹根本不能走,姚舟笠沉吟片刻,低低道:“小采兒,可以幫我一件事嗎?”
“什么事?”采兒忙道。
他將自己的佩劍遞給她,說道:“我剛才采草藥去看了一下這里離山腳不遠(yuǎn),你替我回一趟姚太師府,以我的佩劍為信物,找人來領(lǐng)我們離開。”
采兒遲疑著,一時間不敢接劍。
姚舟笠淡淡一笑:“你不想救你的姐姐了,路是有點(diǎn)遠(yuǎn),可能還要耽誤時間,你害怕遇到壞人和狼?”
采兒看著滿身是傷的冉竹,伸手便抓過寶劍,高聲說道:“不怕!我一定會帶人來接你們離開。”
隨即她又發(fā)愁:“那么長的時間,冉姐姐撐得住嗎?”
姚舟笠道:“放心,我留下來一定會照顧好她的,你快去快回,我們不妨事。”
采兒聽到這話才擦干眼淚,戀戀而去。
冉竹在睡夢里直哆嗦,仿佛又是那年那夜,最彷徨無措的時刻,所有的厄運(yùn)一齊降臨,無情的將她打倒在地,再也站不起身。那種絕望,痛楚,寒冷,一夕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令她再也忍不住,嘶啞的哭出聲來:“不要啊,爹娘醒醒,醒來啊!”
“冉竹,冉竹。“有人在推她,聲音低沉帶了幾分急促。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猛一睜開眼睛,才感覺到頭部昏沉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