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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女兒的回答,薛謙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聲。旁邊的薛夫人輕聲勸著他,同時低聲把事情的始終說給女兒聽。
“老爺,你也別氣了。明天讓琴兒去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夫人說。
“有什么好問的,冉竹她自己做的事她自己清楚。什么居心,什么目的,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京中有她這一號。”薛將軍氣憤極了,“我看她還是沒忘那件事,說不定還想著翻案報仇。”
“不會的,冉竹是個弱女子,那天你不是也看著,她掀不起什么風浪。”
“夫人你這是婦人之見,她啊小時候就聰明機靈,鬼主意多,別看著一天到晚琴兒和她闖禍,大半的點子都是她想的,比起心機城府,琴兒根本不如她。”
“可是,老爺,她畢竟是素衣唯一的女兒,我們不能不管她啊。”薛夫人眼角潤濕了。
“管她是誰的女兒,要是牽連到了我們,我一樣不饒。夫人啊,我真的后悔那年救起了她,讓她回臨安,搞不好就是咱們家的滅頂之災啊。”
薛照琴默默地聽著爹娘的對話,也明白了此間的利害關系。又回想起冉竹請求她帶她回京的情景,莫不是她根本沒有決定放棄,那時候是以退為進,回到京城來再謀劃。
“娘,此事緊急,要不然我馬上過去問清情況。”薛照琴不敢看面色鐵青的父親,向娘征求意見。
“這樣也好,趁早知道早做準備,以免夜長夢多。”薛夫人點點頭,“那你去吧,路上注意些。”
薛照琴便走出大廳,“慢著,回來。”薛將軍出聲。
“先別急,琴兒這樣被有心之人看見了,不知道又造出些什么。”薛謙皺了皺眉,“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在懷疑我了,但愿還沒有人懷疑冉竹的身份。與其讓那些人瞎猜,不如由我們掌握主導權。”
薛照琴收住了腳步回到母親身邊,薛夫人顯然沒有想到那么深層,“不至于就憑茶樓里的幾句話,會看幾盆花就猜測到冉竹的身份吧。再說,那年大家都親眼看見林丞相府里的尸體,早就沒有后人了呀。”
薛謙欲言又止,讓女兒先回房。
“夫人,你不能那么想。當時一把大火林丞相府燒的干干凈凈,尸體早就面目全非,仵作也沒辦法檢驗,最后只是憑衣著判斷身份。難保沒有人想生事,往這方面想。冉竹她娘未出嫁時不就是冠絕京城的園藝好手,你想想看這之中難道沒有聯(lián)系。”薛謙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這么看也有道理,只是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況且又是當今圣上的心頭刺,就算有人察到了什么,也沒膽子說啊。你想想看,那一年多慘,幾乎是采取雷霆手段一夕之間林家就倒了。”
“我知道,林家積累幾朝,可短短時間就把它連根拔起,要怎樣的心性。你我心知肚明林家之事別有內(nèi)情,我們還是趕緊撇干凈,不然真的會引火燒身。”
“那老爺你說我們怎么辦?這冉竹我們也救了,還藏了五年,知情不報,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是滅頂之災啊。”
“我現(xiàn)在仔細想想,覺得冉竹是計劃好的。她小時候就那么驕傲,怎么可能安于現(xiàn)狀聽我們的話,而且她最是重感情,能放任自己的爹娘弟弟死因不明,她既然回來了,就一定抱著魚死網(wǎng)破的決心一查到底。”薛將軍將事情前后連貫起來,得出了結(jié)論。
薛將軍相信之后冉竹一定會再出手的,茶樓的那一幕不過是個開場,她百分之百還有后續(xù)行動,他已經(jīng)不想再管了,估計也管不了,他現(xiàn)在只想讓薛家退出這場危險游戲,成為局外人,旁觀者。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素衣的孩子不能不管啊。”薛夫人聽出了將軍的言外之意,但還是舍不得放開冉竹。
“夫人不能再猶豫了,現(xiàn)在只是開始還好辦,等到事情發(fā)展超出預期,我們就回不了頭了。”薛謙語重心長。
“那琴兒呢,她跟冉竹情同姐妹,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同意的。”薛夫人還存在著幻想,搬出女兒來勸說將軍再考慮考慮,事情不一定非要走到那一步。
“那就瞞著!不要讓她知道!”薛將軍見夫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氣的拂袖而去。
薛夫人站在院內(nèi),望著薛謙離去的方向,她突然看不明白了,不懂了。老爺怎么會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完全不像他啊。當年救下冉竹的時候,他是怎么說的,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拼盡全力也要護住林相之女。
現(xiàn)在是反悔了嗎,如此草率地決定舍棄,如同草芥一般。老爺不會知道什么隱瞞自己吧,要不然怎么會如此武斷。
想當年,林丞相和薛將軍,一文一武,撐起了大齊的半邊天,而今林家隕落,薛家仍舊。
如今的榮耀背后埋藏著什么?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演變發(fā)展成什么樣,滿腔的不解無從說起,也無人可答。
看來粉飾太平終于要被打破了,“風又起了。”薛夫人喃喃自語。風起葉落,只是不知這回是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