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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破曉,暖陽初升,殘雪消融,綠意隱現,驚蟄起而萬物生。對于百姓來說驚蟄時分是一年耕種的開始,但對于京都佟府來說,驚蟄日最重要事是女主人的生辰。正值佟夫人五十大壽,整個佟府在晨曦未現時就已經忙碌起來,等待貴客盈門。
佟家門童剛剛迎進一波客人,還未喘口氣一隊車馬又在門前停下。
“舒穆祿大人,快快請進。”
佟夫人既是皇帝的舅母又是他的岳母,更何況傳聞康熙帝幼時出宮避痘時就是由佟夫人親手照顧的,可以說對佟夫人極有感情。每年佟夫人壽辰時都會賜下不少賞賜,眾位大臣看到了皇帝的態度哪里還敢怠慢。因是難得的這整壽,大多官員都是全家齊出前來拜壽,舒穆祿家自然也沒做不合群的那一個。
佟府修筑的極為金碧輝煌,雖然到處仍是枯枝殘雪。但精致的假山,輝煌的琉璃瓦,艷麗的紅梅,仍舊可以讓人嘖嘖稱贊。
男人們留在了前院和同僚們聯絡感情,婦人們則由丫鬟們引著來到了后院。佟國維大人尚未隱退,佟夫人自然仍舊居于正院。小丫頭撩開門簾,暖氣迎面而來。
只見主位上坐著一位體態豐盈的婦人,保養得宜的臉上并未有太多年齡的印記,只是那花白的頭發卻暴露了婦人的年齡。婦人身邊站著一位容貌絕色,超凡脫俗的少女似乎在婦人身邊逗趣。幾位年輕些的貴婦則在婦人生活那邊伺候忙碌。婦人自持身份穩坐主位,手持茶盞正在品茶,看到來人也不過是放下茶盞出聲示意罷了,倒是身邊的那幾個貴婦連忙起身迎接。
“祝夫人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恭賀夫人誕辰之喜。”
“同喜同喜,郡主請坐。”
“三少奶奶,佟佳格格越發精致了,未來必定有個好前程。”
過來招待端慧母女的正是隆科多嫡妻赫舍里氏,三年前佟佳漱玉選秀雖是留牌再選卻也被賜了不少珠寶出宮,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當年是佟家不忍嫡女早嫁特意求得皇上拖延三年再指婚,畢竟拖一屆選秀佟佳漱玉也不過十六歲正是適齡之年,再加上今年京中的秀女家世優秀的不多,更加使有謫仙之姿的佟府貴女備受關注。
“哪里哪里,郡主家的格格才是鐘靈毓秀豈是小女可比。”
赫舍里氏似乎安靜的幾近笨拙,只接了一句話就不再言語,而佟夫人和另幾位少夫人似乎看到了赫舍里氏的無措卻什么都沒說,到最后還是端慧再次搭話想解了赫舍里氏的尷尬。
“三奶奶,那位貴婦人可是佟府的親友,我倒是不曾見過。”
端慧指的是一個身著石榴紅色旗袍,滿頭金玉的美貌女子,女子眉眼里有幾分嬌縱,比起眼前近乎懦弱的赫舍里氏相比更像是主人。只是看樣貌卻不是佟家兩府少夫人中的任意一個,周圍也有許多夫人都注意到了女子,正在低聲詢問。
赫舍里氏似乎更加尷尬了,喏喏道:“那是老爺的側室,李姨娘性格爽利頗得老爺歡心,我是個不中用的,管不好老爺的后院,老爺就讓李姨娘幫我一把,這次李姨娘也幫著為額涅準備壽宴了,這才出現在這里。”
身邊有貴婦聽到了赫舍里氏的話,簡直很鐵不成鋼:“即使隆科多大人再喜歡那也不過是妾室罷了,你該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才是。”
“與李姨娘無關,老爺還是敬重我的,只是我實在不爭氣……”
看見赫舍里氏這一幅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夫人們雖然惱怒她給正室丟了面子,卻也沒辦法再說些什么了。
端慧倒是和璟萱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就看到了大名鼎鼎的李四兒,或許是因為隆科多還沒有像雍正時那樣大權在握,李四兒似乎沒有像傳說中一樣嬌縱。倒是赫舍里氏真真是讓人怒其不爭,也難怪明明身下已有嫡子嫡女還落得那步田地。而且看得出來,整個佟府對赫舍里氏似乎都不太友好,包括佟夫人這個同出赫舍里一族的遠房姑母。這倒是讓璟萱兩人想起了一些傳聞,據說佟國綱死于索額圖之手,為的就是打壓佟家的勢力。如果真是這樣,那也難怪出身赫舍里氏旁系的三奶奶會被敵視。娘家式微,夫家不喜再加上性子懦弱,赫舍里氏的命運真是可悲可嘆。
端慧雖然可憐赫舍里氏的命運,但也無法越疽代苞伸手佟家的家事,所能做的也不過是想辦法讓赫舍里氏立起來罷了。
“我明白郡主之意,但父債子償,吾生有原罪,本就不該安享平安容華,所期所盼不過是一雙兒女能平平安安,清清白白罷了。”聽到端慧的勸解,赫舍里氏只是低聲淺笑,竟讓她那平淡的眉眼里多了幾分超然。不得不說,能生下佟佳漱玉這般的絕色,赫舍里氏的容貌絲毫不弱于李四兒,只是神情里的怯弱生生沖淡了這份美麗。
端慧還想再問,卻聽見外面有人稟報幾位阿哥奉皇命前來祝壽,女眷們趕忙起身迎駕。
“孤/吾恭賀夫人生辰之喜。”
“豈敢豈敢,幾位阿哥折煞老身了,快請上座。”
“今日孤與幾位兄弟前來是作為小輩給您賀壽的,豈能奪了老壽星的座位,那可是我們的不孝了。”眾人都言八阿哥有君子之風,卻不知太子爺才是真正的世家風范。
佟夫人趕忙道不敢,眾人紛紛夸贊太子爺孝敬有禮,佟夫人循規蹈矩,一派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