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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璟萱便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襦裙，自己坐著肩輿來到了苗寨，正式拜見顧素衣。

“璟萱見過夫人。”

“小姐可是折煞我了，我們師徒情分未定，我可當不起小姐如此大禮。”

“夫人與額涅平輩論交，即使我與夫人緣分淺薄，夫人也當得起此禮。”

聽到璟萱這樣說，顧素衣心里舒服了許多，像顧素衣這樣的文人心里還是頗有些清高的，看著眼前知禮的女孩心里添了幾分好感。

“昨日格格說過讓小姐拜我為師，有必須如此的理由。事實上到現在我也沒能明白格格的用意，我以為小姐或許會知道一點。”

“夫人有問，璟萱不敢不答。額涅的用意我是有些明白的，額涅希望我能像她一樣邂逅完美的愛情，但她也知道如我阿瑪那樣的好男人真的是鳳毛麟角。更何況我是旗人，未來必定得經過選秀，秀女私自婚配乃是重罪，所以家嚴家慈不可能像令父一樣光明正大挑選女婿，頂多是彼此間有默契，但這樣的默契有太多可能性被破壞。

當然以我的身份只能是正室，皇上看在我阿瑪額涅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把我撩牌子，或是指婚宗室，或是賜婚大族。這樣對我既是保護也是束縛，我不可能被休離但也不可能有一日能夠和離出府，我的未來注定會和一個或許只見過幾面的人共同度過一生，我們未來或許鶼鰈情深，或許相敬如賓也或許兩看相厭。家嚴家慈既想讓我快樂無憂，又害怕我未來受到傷害，所以希望我能學習一下夫人的品格，當然夫人更是一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我只需學到夫人一份的心性和本事，就夠我一生受益無窮了　”

璟萱明白端慧的意思嗎？當然是明白的，只是璟萱并不像端慧擔憂的對計謀那么苦手。璟萱畢竟是經歷過末世的人，即使因為父母的保護和自身的實力沒受過什么委屈，但也是手里染過血，看慣了悲歡離合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像她如今表現的那樣傻白甜。只不過璟萱看的出來父母因為前世不停的嬌縱自己，看得出來父母對自己心性的擔憂，她才會一直像真正的孩子一樣任性。

或許長輩更喜歡乖巧懂事的孩子，但比起堅強早慧的兒女他們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永遠沒心沒肺下去，因為只有真正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才有可能傻白甜，當孩子成長的穩重懂事后，他們心里有欣慰同樣有心疼。或許璟萱這輩子都會因為前世的家破人亡永遠厭惡陰謀下去，但不耍陰謀不代表璟萱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璟萱完全可以取道取直，大大方方的用陽謀。

而且璟萱也不覺得自己可能被傷害到，就像端慧想的那樣她有強大的金手指，她有足夠多的籌碼保護自己不被陷害，至于傷心，只有被在意的人傷害才有可能傷心。但自己是一個心防很重的人，如今除了家人之外即使是安沁這兩個好友也不過是在她心中有些地位罷了，談不上知己，如果有一天她們背叛自己，自己可能會難過，會嘆息但絕對不會傷心。

親情，不可能傷害我；友情，知己不易得一般的友誼傷害不到我；而愛情，那從來都是一只誘人的蘋果，沒人知道它的里面包裹的是□□還是蜜糖，自己是一個感情被動的人，絕不可能主動觸碰它，而無愛亦無傷，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在哪里自己都能過得快樂。

說實話，璟萱厭惡選秀嗎？怎么可能不厭惡！像傀儡一樣沒有自主權，只能任由帝王挑挑撿撿，即使再優秀，也不過是一個評論你父族能力大小的“奴才”。可是自己沒有辦法，在沒有辦法改變規則的時候自己能做的只有適應規則。

如果不選秀她只有兩個辦法，一是讓自己這個身份消失，可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自己有親人在世界上，除非徹底遠離京城，遠離家人，否則一被查出便是欺君之罪，即使自家本領不俗又如何，比得上整個國家機器嗎二是舍身出家，但一直以來一旦出家四大皆空，名義上父母再也不是你的父母，兄長再也不是你的兄長，而且在大戶人家除非是新出生的幼童因為體弱出家尋求佛祖保佑不會惹上閑話，像自己已經算是長成了的女孩一旦出家，在外面只會有一個猜測——自己做了有辱門風的事，到時候整個家族都會因自己而蒙羞。

所以自己能做到只有平靜接受這一切，若是未來自己的丈夫真心喜愛我，甚至能為了我放棄整個森林，自己也會努力愛上對方。若是不能，相敬如賓其實也是不錯的選擇，反正即使在后世，豪門中面和心不合各自風流的聯姻夫妻也不少，不多自己這一個。

“你很聰明，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顧素衣面色復雜。

“夫人您要理解，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遠都是既聰明又笨拙，他們總是希望能給他最多的保障，所以額涅才會希望把我交到您的手里。”璟萱小小的恭維了一下未來老師。

“叫我先生吧，從今日起你隨我學習，我不會因為你的家世而對你有任何的松懈，你明白了嗎？”

“璟萱見過先生。”

璟萱正式敬茶行禮，兩人算是定下了師徒名分。顧素衣在喝下璟萱敬的茶之后，引著璟萱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