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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穩(wěn)穩(wěn)停下,趙譽衡推了推車門,變形的車門完全被卡住。他伸腿一腳將門踹開,繞到副駕駛脫了外套蓋在她頭頂,將她抱了出來。
修長的小腿懸在半空,腳上的高跟鞋已經(jīng)不知所蹤。呂閱庭下了車看見趙譽衡抱著她,急急走過來。
“從琛。”
“把后備箱打開?!壁w譽衡沉聲對他說。
余光瞥見周航撐著傘扶著陳向東下了車,看起來確實沒有大礙,她狼狽地彎彎唇線,朝他們投去一個安心的笑。
周航扯扯嘴角,隔著風雨對她喊道:“我們都沒事兒!”明亮的像開懷的大男孩。
后備箱空曠干燥,只是東西散落了一地。呂閱庭無言上前理出一塊空地,趙譽衡抿著唇將她放下。
她就像小孩似的,雙腿懸在車外,身子安妥地被置于小小的后備箱中央。
“噗嗤?!?
從琛忍不住低笑,此刻呂閱庭趙譽衡兩人,一左一右地擋住吹來的風雨,像極了兩個威猛的門神守著一個毫無法力的凡人。
這場景讓她又感動又哭笑不得。
歡笑后是長長的感慨,韓寒曾說:“最美好的一個詞是“虛驚一場”,因為你能感受到失而復得,劫后余生的喜悅?!?
如今切身經(jīng)歷過更覺得這句話的貼切。
她淡若梨花般的笑意,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下來,聽見頭頂傳來的輕笑。她抬首,驀然感到腦袋一沉,碎發(fā)被寵溺地揉了揉。
“虧你還笑得出來。”呂閱庭笑道,片刻后手上動作驀然停住,轉而溫柔地將她凌亂的頭發(fā)撥至耳后。
她錯愕地看她,心中某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讓她瞬間慌亂。
遠處警燈閃爍,紅藍輝映。別過臉她下意識看向趙譽衡,與他對視一眼,光影中他清冽的眼中眸光閃爍不定。
“先處理傷口。”
“嗯……好?!?
呂閱庭越過她,從她后方拿出急救包打開,取出酒精一言不發(fā)地給她處理傷口。
“……謝謝師兄。”
陳向東走上前看了一眼詭異的氣氛,笑著撐開一把傘給趙譽衡,“好在是虛驚一場。”
趙譽衡悶聲,不去看處理傷口的兩人,目光停留在遠處變成廢墟的高速路,說:“道路完全被阻斷,一時半會我們出不去了?!?
“雨勢不停,就不能排除再有大型泥石流發(fā)生的可能性。我們只能往上走,不能再往下了,否則太危險?!标愊驏|面色凝重地分析道。
趙譽衡點頭,眸色深幽,打開地圖看了看定位,說:“我們沒開多遠,剛進入東陽,如果我沒記錯往東五公里是旅游區(qū)?!?
陳向東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是永嘉鎮(zhèn)。”
永嘉鎮(zhèn)靠海,海貨豐富,每年都吸引了大批游客前來觀光。
“豐茂的齊總在那投資了度假村,前年我們談項目的時候還去過?!蹦沁厖伍喭ヒ呀?jīng)替從琛包扎完,起身插話道。
給老婆孩子報完平安的周航撐傘走過來,聽見他們的談話,當即說道:“那我們這就去永嘉鎮(zhèn)吧,再晚我們受得了,小從受不了了?!?
“還撐得住么?”趙譽衡低眉,視線落在她滴著水的大衣上。
“我沒關系,快走吧。”
身子騰空,在三人的注目中趙譽衡不避忌地將她抱起,放進受損較小的后座,又在后備箱翻出一件沖鋒衣丟給她,“穿上?!?
“跟緊我們?!彼麑伍喭ト苏f道,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野地被雨水浸泡像發(fā)脹的海綿,車子開上去左搖右晃,無處使力似的。
換下濕噠噠的羊呢外套,她總算覺得好受一點。
車子半小時后抵達鎮(zhèn)口,車子緩緩駛進小鎮(zhèn)。兩岸居民樓零零散散地亮著燈,有好事的居民已經(jīng)探出窗外,對受損的豪車產(chǎn)生好奇。
度假村的保安大概得了消息,看見他們兩輛泥濘不堪的車子開進來,二話沒說地給他們放了閘。
“齊總已經(jīng)吩咐過了,這是房卡?!背林氐腔陰兹诵畔?,漂亮的前臺恭敬地遞上房卡。
“謝謝。”她笑著接過,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們,羞澀地開口:“能不能借套衣服給我?”
前臺像是了然,點頭笑道:“我們會為您準備的,這邊請?!?
洗完澡出來,一身疲憊如潮水般涌來,片刻她窩在柔軟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混亂的一夜終于過去,灰暗的天空露出幾縷晨光。
酒店用餐區(qū),從琛穿著干凈樸素的長衣長褲,外套墨綠色沖鋒衣,全然不顧旅客探究的目光,取了餐坐下來吃早飯。
“從琛?”一道女聲陡然響起,她皺皺眉,熟悉的香水味竄入鼻尖,片刻她想起這聲音的主人。
微瞇眼,在看見她無名指上的巨型粉鉆后,她素白的臉上緩緩地浮起一絲苦笑。
原來……他們也要結婚了。
“慕晴。”
遠處腳步聲頓住,江恒遠錯愕的神色落入她的眼中,她扯扯嘴角讓微笑不難么尷尬,“葉小姐,江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