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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下電話,心墜了墜,她抿唇艱難開口,“兆奇方面有些困難。”
“嗯。”趙譽衡平靜地應聲,語氣輕柔,“別給自己壓力,總會解決的。”
“還能換型號么?”
“外殼模具很難改,要找到匹配的連接器并不容易。”
“或許......”
“不要去想,這件事交給我。”趙譽衡斬釘截鐵地將她的話堵在喉嚨,像是預知到她要講什么。
“就算要放下身段,那也是我,不該是你。”
從琛動了動睫毛,再沒說話,她何嘗不知道趙譽衡在保護她最后一絲尊嚴。
趙譽衡語氣緩了幾分,“他們無非是在拿喬,情況沒你想的那么糟,只要讓利,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如果他們要我們退出百龍港項目怎么辦?”
趙譽衡彎彎嘴角,“那就退出。”
“我是認真的,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趙譽衡不重視的態度讓她懊惱,難道真的要爭也不爭地就主動放棄全亞洲最高新能源電站這張寶貴的名片么?
整個迪元上下準備了那么久,就這樣放棄她不甘心。
察覺她在生悶氣,趙譽衡笑道:“你若是把這份執拗放在別處,或許我會更高興。”
從琛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覺耳根子發燙,心頭有簇火在燃燒。一針見血的本事,趙譽衡學得厲害。
手機震了兩下,有短信進來。從琛垂眼匆匆掠過,才瞥見“大雨”幾個字,手機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無孔不入的天氣預報,她煩躁地想。
下了一整天的雨,從琛的心情已經被攪得一團亂,將手機收進包里,觸及到軟布包裹,她愣了愣,卻沒有把東西拿出來給他。
冷香在車內縈繞,從琛靜靜坐著,思緒漸漸平靜下來,心中仍有疑惑,“放任陶懋在外面沒事么?”
“嗯。”
“你不擔心他?”
趙譽衡輕笑,“你不會猜想是陶懋將消息透露給江恒遠,江恒遠才做出買斷元件的事?你聰明的腦子是不是想錯了地方?”
“只是一切太巧合。”
“你可以不了解江恒遠,但我了解陶懋。他玩歸玩,但這種事他不屑做,也不會去做。因為這種把戲太低級,他沒興趣。”
無情地被他一懟,從琛憋著氣又羞又惱,可偏偏被戳中軟肋,因為她確實已經看不透江恒遠了。
她熟悉江恒遠的一切喜好,熟悉他每一個習慣,熟悉他在何處出生,何處成長,但一切的一切都要被烙印上“曾經”兩字。
曾經以為不會變的,不可能變的人和事。一別經年,早已物是人非。
窗外雨越下雨大,大有將車輛淹沒的氣勢,遠處警笛陣陣傳來,從琛有些不安,“慢點開。”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安,她掏出手機打算在群里提醒周航讓呂閱庭開得慢一點,夜里能見度太差,一定要小心為上。
“橙色預警?”她圓張嘴,這才看清剛剛的短信是省氣象廳發來的暴雨預警。
“晚上有暴雨。”
正說著又是一陣急雨,雨聲像戰前的擂鼓一樣聲勢浩大,夾雜著前方狂按的喇叭聲,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后方警笛逼近,呼嘯著示意包括他們在內的車輛靠邊急停。“前方是不是出事了?”
心底的不安蔓延,模糊的視線中呂閱庭的車已經緩了速度,后視鏡里的車燈閃爍,不再上前。
正猶疑時喻瀚湫的電話倉促進來,她忙接起,電話那頭是喻瀚湫失措的聲音,“阿琛你在哪,有沒有上高速?”
“我們.....”
話音未落,“轟隆”地聲音刺破耳膜,連綿暗夜中巨大黑影像巨艦沉入深海。車身猛地向右急停,下一秒從琛只覺周身被攬住,恍惚間她清晰地聽見電話里傳來“山體滑坡”四個字。
沒來得及反應手機脫離掌心,她的頭腦一片空白。
“從琛!從琛!”
喻瀚湫撕心裂肺的聲音終止在嘟嘟的盲音中。
賓利以極快的速度沖上圍欄,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動車體再沒有阻礙地急速俯沖。
碎石夾雜泥漿輕而易舉地擊碎前擋風玻璃,泥腥味瞬間堵塞她的鼻腔,趙譽衡一手緊緊握住方向盤不讓車子失控,另一只手卻完完全全將她護在了懷里。
砰一聲巨響!
巨石再次滾落,聲音如同天崩地裂。電光火石之間從琛伸手去解趙譽衡的安全帶,駕駛座首當其沖這樣下去他只會沒命!
她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淚水逼涌而出,心里怒吼:“快一點,快一點!”
指尖一陣錐心的痛,安全帶終于解開,用盡此生力氣拉過他,手臂橫攬過他的后背,反客為主露后背面向駕駛座車窗,她嘶吼:“抱緊我!”
趙譽衡瞳孔皺縮,不顧一切地瞬間將她再次包攏在身下,“你他媽瘋了!”
雙雙伏低,車窗瞬間粉碎,手臂一陣刺痛,無邊的黑暗頃刻吞沒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