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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沒想到趙譽衡如此坦率,從浙裝著盛氣的眼睛灼灼地看著他,似要將他看穿。
商人的本質讓他一時間無法立刻信服他的話,只是......他動搖了。
氣氛停滯片刻,從浙繼續往前走,語氣卻不似之前保持距離的公式化,“兆奇也聯系過我。”
大概是意料之中,趙譽衡沒表現出多大的意外,從浙不禁佩服他的沉穩,等了幾秒沒等到他的詢問,才驚覺自己度了君子之腹。
若趙譽衡是拘泥于對手零星半點消息的人,那迪元就不會有如今的規模。這個男人的胸懷與自信比他想象的寬闊得多。
“只是我自信保密工作做得不錯,你們怎么知道我在爭取亦可的代理權?”
從浙好奇,亦可的代理權國內無數電子公司都虎視眈眈,未來科技花了無數心血才和亦可達成技術合作以及大陸地區獨家代理權。眼下兩家科技公司前后腳來打聽,意思再明顯不過,拔得頭籌自然占了先機。
像是意外他這么問,趙譽衡笑了笑,才緩緩道,“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從浙頓住,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神情游離才應道,“是啊,只要想知道,什么都不可能成為秘密。”
趙譽衡以為他意有所指,開口,“你或許可以查查采購部,消息是從那里出的,只是不巧......流到了我這里。”
“我大概想到了,這事我會去處理,如今合同板上釘釘,我也需要宣傳,亦可的技術太先進,能看準它的公司并不多。兆奇的江工眼光很毒,這次來接觸的也是他。”
趙譽衡眉頭跳了跳,疑惑爬上心頭。難道連從浙不知道江恒遠和從琛的關系?
“怎么?”從浙淡聲問道。
“沒什么。”趙譽衡按下心思繼續開口,“兆奇的未來女婿勢頭很猛,本身實力也夠,以后想必不會差到哪去。”
從浙點頭,“江恒遠年紀輕輕卻思維縝密,話不多卻又句句切中要點,性格絲毫不拖泥帶水,雖然出身差了點但也是難能可貴。”
未來電子掌握了寧遠市半成以上的元器件來源,而兆奇那批老將卻仗著和從偉國熟識的關系,這些年壓價壓的毫不留情,他礙于面子也睜只眼閉只眼。
而江恒遠提出主動讓利的做法出乎他的意料,有兆奇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家伙在上頭盯著,他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其身上背著的壓力不可估量。
兩人一時無語,并肩走著,遠遠看去像是兩兄弟。
一陣風吹過,枯黃的落葉沙沙作響,從浙突然開口,“劉培并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趙譽衡側目,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話頭,腦中浮起那句“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低頭一笑,接話,“放棄體制出來單干,在那個年代確非常人能做出的決定。百龍港的項目背后關系千絲萬縷,劉培能獨自吃下那么大的項目,簡單的人脈關系絕對難以支撐,其厲害程度也就可見一斑。”
“不光寧遠市,全國范圍內,新能源企業蠢蠢欲動都緊盯著劉培手上這塊肥肉。畢竟...百龍港這張名片的含金量太高。”
趙譽衡頓住腳,詫異他對事態的把握,唇線一彎,“全亞洲最高的新能源電站,這個名頭...的確誘人。”
“南部有實力競爭這個項目的企業算來算去不過那么幾家,迪元雖然起步晚,但要和兆奇競爭也是旗鼓相當。”從浙盯著遠處淙淙的冰泉,語氣并不是恭維。
沒有立刻接話,趙譽衡突然莞爾。想到之前他與從浙沒有深交,如今卻能夠在這曠野山林里交心談論,只能說緣分......實在玄妙。
而且自己比他似乎還大上兩歲,日后要是......發覺自己的出神,趙譽衡輕呵,緩緩開口,“葉國斌的老丈人雖然退居幕后,可體制里他的人并不少,說實話我也沒多大把握。”
兩人都是商界摸爬滾打過來的人,一套談判,交涉都是門清。對待外人始終都保持著警惕,即使兩家公司面向業務不同,盈利模式不同,但互亮底牌這種事也是大忌。
此刻趙譽衡卻輕易說出對這個項目的隱憂,從浙有些觸動,隨意打趣,目光卻是灼灼,“趙總倒是心直口快。”
趙譽衡不以為然,語調微微上揚,只回他一句,“和明白人說明白話。”
一語雙關,兩廂歡喜。
公事告一段落,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山間又撲簌簌落起雪,大片大片的瞬間將幾人方才踩過的腳印蓋得淺淺。
“今年的雪下得倒大。”從浙感慨一句,又對走在前面玩雪的喻瀚湫叫道,“小湫,回去了。”
喻瀚湫聽到聲音轉身向他丟來一個雪球,從浙堪堪避過,卻不想結結實實砸在了趙譽衡身上。
“我可不是故意的。”喻瀚湫笑,伸手拉著沉默的從琛向他們跑來。
趙譽衡撣去落雪,視線停留在從琛與冰雪同色的透亮肌膚上,心頭忍不住動了動。
心想還真是妖精,一顰一笑就不費吹灰之力奪走了他所有心思。
三十年的傲氣通通消失不見,即使被她拒絕兩次,那顆躁動的心只會迸發出更猛烈的想念。
甚至在每一個無邊的黑夜里,他一次又一次忍不住肖想那日親吻她的柔軟觸感。
四人慢慢往回走,雪水在溪里流淌,發出潺潺的聲響。
“不知不覺竟然走了這么遠。”喻瀚湫邊說邊將手放進從浙衣服的右側口袋,汲取一絲熟悉的體溫。
從琛為了保暖穿了雪地靴,可沒走了這么長的山路,靴子吸了水變得笨重不堪,腳底也一陣陣往上涌來駭人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