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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一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心想終歸還是血濃于水,一家人哪有什么說不開的話。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準備吃飯,馬上就好了。”阮芳轉身向廚房走去,洗好的魚還沒下鍋呢,似又是想起了什么,回過頭對喻瀚湫說“小湫,快叫從浙回來吃飯,工作還做不完了是吧。”
“知道了,阿姨。我這就叫他回來。”
喻瀚湫和從浙已經談了幾年,雙方父母也都見過面。對彼此的兒媳,女婿都很滿意,但無奈兩人不知為何遲遲不領證。好在平日里倆人和普通夫妻也沒區別,這一聲“阿姨”叫了那么多年,喻瀚湫習慣了一時半會倒也沒改過來。阮芳雖然更想聽一聲媽,但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現在倆人挺好也就夠了,有些東西還是急不來的。
大約半小時后,玄關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從琛站起身,視線落在進門的從浙身上。
眼前的從浙與印象中的他并無區別,只是越發的成熟穩重,即使眼底有淺淺青色也無法掩蓋其出色的臉龐和隱隱逼人的氣勢。
“哥,你回來了。”從琛局促開口。
聽見從琛這句問候,從浙嚴肅的臉上,微微起了變化。就見她伸出手結果自己手中的外套,掛在了轉角的掛架上。動作自然的無可挑剔,至此從浙再多的怒氣也使不出來了。
聽到聲響,喻瀚湫從廚房出來,看見兩人不自然的站著,忙開口,“從浙啊,你來的正好,正趕上,快去洗手。”
從浙“恩”了一聲,抿著唇沒有說話。飯桌上,氣氛有些僵硬,從琛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吃著菜。阮芳看著桌上的一對兒女,心底越發感慨,都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從浙成熟穩健,萬事不需要自己操心,從琛安靜內向,性格上兩人看似大相徑庭,實則都是一個脾性,敏感而倔強。
從小倆人都是聰明超過同齡的孩子,只是....都太聰明了些。
當年那場事故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只是留下的陰影卻難以磨滅。喻瀚湫看著伯母唉聲嘆氣也不好受,拿胳膊頂了頂從浙,說:從琛想吃蝦,太遠了夾不到,從浙你幫忙夾幾個給她,她最喜歡吃蝦了,江州那地方天干物燥的,想來吃不到新鮮的海貨。”
喻瀚湫眼底的熱絡明顯,從琛本來想拒絕,卻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即使那盆大蝦就在自己能及的不遠處。
從浙自然地夾起了最肥美的海蝦,卻沒有直接夾到她的碗里,而是仔細的剝起了蝦殼,海蝦殼偏硬,從浙卻剝得認真。
光潔滑亮的蝦肉完整的放進從琛的碗碟中,從浙一句話沒說卻又默默將醋碟放在她的面前,細心又周到。
“謝謝,哥。”
從琛低下頭,夾起蝦仁沾了些許陳醋,放入口中。
還是記憶中最簡單最想念的味道,從浙偏頭看了這個妹妹一眼,神色動了動心中的一處地方變得柔軟,他的妹妹終于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
結束了晚餐,夜也深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的早。
喻瀚湫今晚與從琛睡,是從琛提出來的。喻瀚湫自然樂意,印象中從琛很少主動要求過什么,但她一直都能明確感受到,從琛真的很喜歡她。這一份喜歡在從琛這樣不顯山露水的性子面前顯得格外珍貴。
想起第一次見她的場景,喻瀚湫總是恍惚。十歲左右的年紀眼睛明亮卻沒有光彩,安靜坐在那里話也不多,明明是那么健康的一個孩子卻總讓人感覺她與尋常孩子的不同,即使臉上在笑,心卻像是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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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還是以前的模樣,絲毫看不出房間主人離開許久的樣子。從琛蓋上被子,聞見的是久違的陽光香氣,記憶中的江城干燥而生硬,連陽光都沒有寧遠市的溫柔親切。
過了一刻鐘,喻瀚湫帶著洗漱完的些許水汽,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鉆了進來,安穩躺好后壓低了聲音輕聲開口問道,“睡了么?”
從琛翻過身,右手摸索著環住喻瀚湫纖細的腰身,柔軟的像個孩子。
床頭暗黃的小燈顯得格外溫暖。被子下,喻瀚湫捏了捏從琛細弱的手腕,心中難得的安穩自在。
“穿襪子了么?”
從琛體寒,身體也比常人弱一些,一到冬天即使暖氣開的再足手腳也很難暖和起來。
“恩。”
聲音透過被子傳了出來,乖巧而軟糯。
夜深了,從浙卻還沒有睡,不遠處的房間里是他愛的兩個女孩,一個是愛情,一個是親情。
拉開抽屜,將珍藏的相冊拿出來,微弱燈光下冷毅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從浙一張張翻閱,照片上的小女孩笑的燦爛,一側的男孩少年老成,而小女孩調皮的,古怪的,什么樣子都有。
再往后翻,卻只有尋常的畢業或重大場合時拍的照片,女孩站在人群中很少笑了,干凈的眉眼染上不熟悉的安靜,女孩男孩都在長大,明明什么也沒變,卻又什么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