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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等艙的座椅寬大而舒適，靠窗不顯眼的位置，女孩微闔著雙眼，睫毛微微輕顫，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她略施粉黛的臉龐上異常璀璨。

飛機還有一段時間才落地，從最北到最南，幾乎橫跨了整個中國。前排的小孩不慎打翻了小桌上的飲料，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從琛從久違的酣夢中醒來。

陌生的環境，透凈機窗外大片白而連綿的云層恍若仙境，從琛微愣，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頭等艙陌生又舒適，攏了攏身上的灰色薄毯，她將身子深深陷入座椅，低垂的眉眼姣姣卻有些淡漠。

“萬惡的資本主義....還真是讓人墮落啊。”從琛彎了彎嘴角像是淺淺的自嘲。視線被白云之下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所吸引，時隔兩年終歸故土，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

這座被歷史沉淀的城市正用不可思議的速度自我蛻變，新生出源源不斷的鮮紅血液，有力而沉穩地一步步昂頭向前。

陷入沉思，從琛回想起曾經兩年前離開寧遠市的自己，孤身一人落魄的像個逃兵。

在同學眼里，成績不打眼卻偏偏有著良好相貌和背景的她，像是與生俱來的人生贏家，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往后幾十年的人生就能一眼望到了頭。

離開家應該是她為數不多的偏執，不似南方的溫暖濕潤，北方的氣候干燥而陌生。在一個工業還算發達的二線城市，她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兩年時間不長不短，卻也是兩個春去秋來，沒有好好告別確實有點遺憾。

上司老徐對她的離開沒表現出多大的挽留姿態，只是一瞬間她還是準確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惋惜與失望。

是啊，她總是讓人失望，從來都是。

“您好，請問需要什么午餐？有香烤羊肉串配西蘭花，肋眼牛排，雞肉沙拉，小姐需要哪種？”空姐的輕聲詢問讓從琛飛散的思緒迅速收回，片刻恢復成一貫淡漠的模樣。

今天的她并沒有什么胃口，垂了垂眸，她禮貌搖頭，聲音清潤不似她的外表拒人千里之外，“謝謝，我并不是很餓，如果可以請給我一杯紅酒。”

漂亮的空姐或許沒想到會被拒絕，飛機已經飛行了三個小時，到了這個點幾乎沒有人會拒絕一份美味的午餐。看了一眼女孩白皙而清瘦的臉，空姐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恭敬答道：

“好的，請稍等。”

頭等艙的效率和服務無可挑剔，連紅酒都值得再三回味。看著桌上附加的小蛋糕，從琛無奈的歪了一下頭，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容。可看著空姐善意的臉又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來，只能照單全收。

“謝謝你。”

通道另一側，一個聲音細細地傳入從琛的耳朵，那人的說話聲音并不大，聽起來卻也毫無惡意。“現在的小姑娘吃得可真少，我家那丫頭也是這樣，飯就吃一口，還天天嚷嚷胖了多少斤，明明就瘦得就跟公司門口的旗桿沒區別。。”

她并沒有將這議論放在心上，只是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個約莫四十多歲左右的男子，穿著得體，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精明又嚴肅，只有在提及女兒的時候才顯現出幾分-身為人父無奈與寵溺。

正在她打量他時，男子好似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意識到方才的話有些失言，鏡框之后的那雙明亮精干的眼眸里覆上了些許歉意。

不過她還是收回了視線，也并不想同這個男人有什么過多的接觸。

也許是人生背景太順風順水，這些年從琛還是學不會從善如流，所處的圈子干凈的像張白紙，她沒試過也沒想過將自己活成他人眼中希望的樣子。

一輩子不就這么長，她何必再為難自己。

周圍安靜下來，機艙內只剩淺淺的呼嚕聲此起彼伏。陳向東也有些累了，將座椅調到舒適的位置閉上眼養神。女孩冷漠的神情讓他有些糊涂，是自己的笑容不夠和善得體？不會啊，商場沉浮這么多年，他一向都是最得體，和客戶最合拍的那個。

看著女孩已然轉過了頭去，烏黑長發在她線條輕柔的耳跡打了個小卷，可他見的只是她漠然抿起的雙唇，血色稍淡，但顯然拒人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