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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人帶著她毫不臉紅地往那邊悄聲靠近,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個說:“陶兄,你剛才太失態了,不過一個小姑娘,聲音有些相似。”
另一個說:“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江悅心忽然覺得陶然這個名字好像趙笑然提過,那個改革科舉的能人嘛。竟然聽到他的墻角。
只聽唐岫說:“你在不甘心什么?她已經嫁人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人也去了,你還在想什么?”
只聽陶然忿忿不平:“要是我當年帶她走就好了,她決計不至于紅顏薄命。”
唐岫說:“聽你這口氣,我老覺得她好像不是進宮當娘娘,而是去路邊要飯。”
聽到唐岫忍不住的話,江悅心倒抽一口冷氣,她腦袋瓜子忽然間轉過一道彎來了,身邊這個中年大叔,怎么看都覺得跟李殊有四分像,再仔細看看和李堯李章也有點像。
一個人如果又像大皇子又像二皇子又像三皇子,那他還能是誰?
江悅心被自己這個猜測嚇得一哆嗦,她忍不住看了看這人的臉色,果然聽到此節臉上抑制不住地嘲諷。
陶然又說:“你也看到了皇上怎么對她,七八個月了大著肚子瘦得皮包骨頭,一只手伸出來連鐲子都戴不住,吃了兩口菜反胃全吐了。她在宮里過得是什么日子?但凡皇上對她有一星半點的好,我也不那么恨了。”
唐岫說:“你不要瞎說,皇上對她還是不錯的,不然也不能讓她隨便出宮,也不會讓她杜直成親宴會上道賀。”
“杜直?杜直背信棄義,當年分軍和西軍回宮,杜直從未替她求情。算什么摯交。”陶然又說。
“話不能這么說,杜直和她關系比你和她好,他們從潛邸就混在一起,私下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還有,她身子不好你也不能說皇上虐待她啊。那時候皇上和她結合,基本上是平衡局勢,西軍勢力那么大,于情于理皇上都不會虧待她。而且皇上要她死,她也不會平安生下孩子了。”
“那你說好好一個活蹦亂跳武功高強的人,怎么懷孕了就變成那樣。連拿筷子都勉勉強強的,她那么高傲,比殺了她還難受。”陶然反問。
唐岫說:“你真是強詞奪理,我又不是太醫,你覬覦君王的女人以至于不再做官就有理了?我怕皇上知道了……你……”
江悅心三魂七魄已經飛了一半,她一直在心里默念,這人不可能是皇帝,不可能。
“走。”皇帝低聲說,拉著江悅心離開了。
“你……”
“哼,原來你也對她有意。朕當年倒是不知道。”皇帝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捏碎了手上的一樣東西。
江悅心偷偷看了一眼,竟然是他大拇指上的黃玉扳指應聲而碎。江悅心裝作沒聽到。
皇帝捏裂了扳指之后,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看著她也不戳破:“好了,我派人帶你找江家的人。你拿著錢袋自己想要什么就買點。”
末了,忘不了叮囑了一句“不許再見陳偕”
。
江悅心唯唯諾諾。
這個節過得太迷幻了。
“吉符不是還沒掛嗎?拿出來。”皇帝又說。
江悅心只好掏出來,她自己設計了一個小麒麟,和傳統紋樣有些不同。
“天家不是不過節嗎?”江悅心這傻裝不下去了。
天家不過節,有種說法是皇家是尊貴的,不過凡間的節日,宮里節日只是吃食上有點變化,什么儀式都是沒有的,除非是下詔與民同樂才會過節。
“朕過。”
江悅心沒法反駁,皇帝的話就是圣旨。她把荷包放在皇帝攤著的手里,隨后逃一樣地走了。
皇帝打開荷包取出字條:“還以為這小丫頭有什么心愿。”
字條上端端正正地寫著“望父母兄弟家人平平安安,過去未來之災不再重現”。
“燒了吧。”皇帝吩咐隱衛。
“是。”
“你是誰?”丁七問。
面具里的眼睛看到一只手伸了過來,那只手指節分明,形狀優美,指與指的縫隙有些小小的泛皮,一只指頭挑掉她的面具。
那人笑了:“果然不是個一般的小姑娘。”
丁七只覺脖子上一刺,人已經倒下去了。
“縮骨功,也是廢了一番功夫。”手的主人說,“大司想抓的人確實來歷不凡。”
他看著不遠處的黝黑的河面,心想,讓她再長幾年吧,大司要抓她,那她遲早會和自己有關系,那會兒再到手正好,可惜今晚無人同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