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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江悅心咬著筆桿,落不下去一個字。
她讓拂衣和攜蕭在茶水房坐著,自己在里面焦躁不已。看著幾排摞在一起的志怪小說,江悅心恨不得自己也會點裝神弄鬼的法術。
江悅心已經打定主意,絕不讓江悅己去春獵,這件事說不好辦卻也好辦,不好辦的是另一件事——上輩子江悅意無故殞命,理由模糊牽強,江悅心傷心過度沒有深究,后來想起來,什么路遇歹徒,根本站不住腳,為何江悅意的死家里諱莫如深,江家匆匆搬離長朱。她上輩子不刨根問底是因為無力回天難得糊涂,這輩子事都沒發生,說什么也要爭一爭。
可是江悅心發現她毫無頭緒,上輩子太戀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別人怎么說她就怎么信,這輩子想干成一件事連上輩子的光也借不著。
“唉……”江悅心嘆了口氣。
“小姐,這是怎么啦?”攜蕭和拂衣進來送茶水。
“筆桿子都給我咬斷了!”江悅心看看筆,把筆掛回筆架子上,“我煩得慌。”卻不說是什么事。
“隔壁有人么?”江悅心繼續問。
她問的是江悅己,她們姐妹三個都有單獨的小書房,是挨在一起的,因為錦蘭院地方不夠,設在旁邊的洗墨院。
“二小姐的字前日就寫完了。小姐忘記了?”拂衣擺上一碗牛乳,一碗茶,“小姐今日喝什么?”
末了拂衣又道:“不知道——小姐去不去春獵?”
“往年小姐也沒去過,我想著,不如今年就去一回,也好讓我們兩個長長見識。”拂衣把牛奶遞給江悅心。
“我去做什么?往日也是姐姐和二姐姐去的,興許一張帖子只能去那么多人呢?”江悅心不想去,隨口敷衍了一句。
江悅心看著她倆忽然想起“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的俗語來,立馬身子前傾:“你們說——怎么讓二姐姐不去春獵啊?”
“小姐這又是為著什么?”攜蕭見墨也沒磨,自然就加水拿上墨錠上手磨起來。
“我自然有我的緣故。”江悅心把墨錠搶過來,“別磨了,你們倆快想想。”
攜蕭以為江悅心又發呆病,自己覺得不好玩也不讓別人去,于是笑道:“這我能有什么辦法?二小姐的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還能拿繩子捆著,就是我真去捆,蕉綠和竹青也不讓啊。”
“要不我裝病讓二姐姐留下來陪我?”
江悅心想到一個比較餿的。
拂衣圍著桌子走了兩圈,忽然抬頭:“我有一個主意,但是對二小姐不大好。”
“那算了。”江悅心以為她有什么好主意,心里方才一喜。江悅心想,照這樣說,不如直接去叫江悅己留下來陪自己玩還有用些。
拂衣趕緊說:“也不是什么要緊,二小姐每年春天,臉上碰著花粉會長些疹子。二小姐長了疹子自然不能出門了。”
“二小姐從來也不湊這個賞花的熱鬧,你怎么辦?”攜蕭笑笑,“你們倆倒說得越來越真了。”
“前些日子小姐不是拿了二小姐的香膏擦么,咱們找些花粉擱在二小姐的香膏里。二小姐肯定不會懷疑的……”拂衣試探地看著江悅心的臉色,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心里也越來越輕松。
又瞥見攜蕭不當一回事的模樣,暗自笑了笑。
江悅心用手撐著頭真的思考起來:“不失為一個順理成章的好辦法。”
攜蕭看她發呆了,開解她:“小姐,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二小姐想出門玩,你不想去,你就非要她陪你,再沒有這個道理的。”
“小姐你聽到了嗎?”
只聽見江悅心嘴里念叨:“不好,不好,萬一疹子嚴重了怎么辦?”
“這主意不好。”江悅心提起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我自己去和二姐姐說吧,反正她這次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