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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我便又被魏舒游、趙西風兩人強行拖出宮去看一年一度的慶典煙花。
可惜天不逢時,我們剛走到觀景最好的醉紅樓坐穩(wěn),便天降大雨。
少年聽雨歌樓上遠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些。
這雨聲斷斷續(xù)續(xù),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的聲響。
我一邊咬著醉紅樓的點心,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聽著魏舒游在那邊興趣滿滿的講起哪個府名貴的犬種又生了幾只小狗,哪個府的夫人有被懷疑和外人通奸,哪個閣樓里新來的歌女歌聲最美妙。
我附和般的笑著,臉上的表情和平時別無二致,可其實現(xiàn)在我的內(nèi)心早已焦灼不已,天知道燕洵到底有沒有收到我天還沒亮就派貼身侍女送出去的信件。
若是暫時沒有收到還好,但若是那白紙黑字被外人瞥去了,那恐怕可能我背一個叛國的罪名不說,還可能連累到趙西風和魏表哥他們。
我望著窗外被風雨擊的直不起腰來的排排楊柳,看著被風雨無力打落的點點粉紅被刮到我們的雅間里,再一眼望去,石板路上那打著油紙傘四處尋著避雨之處的行人卻皆無我熟悉的身影,心里亂得不行。
這時,我恍然突然間聽到魏舒游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定神一看,竟是魏舒游在那里比劃著,他一臉笑意:“想起來,最初見到殿下時,殿下還是一個小不點兒呢,一轉(zhuǎn)眼竟已這么大了,該及笄啦,及笄后就是大姑娘了!”他笑瞇瞇的感慨著。
但我壓根兒沒有心情去理會魏大表哥的回憶殺。
我現(xiàn)在整個人亂成一團,坐立不安。
我根本不明白把燕洵放回去是對是錯。
現(xiàn)在,父皇極有可能已經(jīng)對定北侯伯伯動了殺心,但定北侯卻仍是對父皇忠心不二。
可定北侯的勢力卻日復一日的壯大,他給子孫留下的將會是從我大魏收羅去的無窮無盡的權(quán)力。
他的確忠心,但這并不代表他的繼承人們以后都會對我大魏如此這般。
正如西周——從一家子出來的人,最后不還是打到一起,廝殺成一團?
燕洵回去之后也許只會告訴他父親,大魏有滅他燕北之心。
然后呢?
然后燕北蓄兵養(yǎng)銳,最后再來犯我大魏?
與其如此,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從毫無防備的燕世城這里下手,來佑我大魏可遞三世而至后世而為君。
如果這樣,燕世城死有所值。
但是呢?
但是我和燕洵總角之交,之間的情誼早就非同常人。
我早已把他當作兄長,有時甚至覺得我和他比常年出征在外的七皇兄感情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