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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可有吩咐?”,張宣心下凜然。
“自然有”,青蕪答道,佯裝不太在意的觀察對方神色變化,“周王吩咐在下告知侯爺一事,望侯爺早作準備”。
“何事?”,張宣問,“既然王爺親自書信來,想必分外緊要”。
“要緊與否,小女子并不知曉,周王在信中讓侯爺斟酌處理”,青蕪道。
“本侯明白了”,張宣略為放心,心中猜測或許不是非常緊急之事。
“楊太尉要來涼州了!”,豈料青蕪卻鄭重起來,字字清晰道。
張宣眉頭急蹙,忙問:“在這個緊要當口,他怎么想起來我涼州?”
青蕪淡笑,搖搖頭,表示她也不清楚其中內(nèi)情。
“那周王殿下可有交代什么?”,張宣沉吟片刻后再問。
青蕪再次搖頭,從長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張宣身前說道:“這是王爺親筆書信,你閱后便知”。
張宣接過,取出信箋細細讀起來。
信中的內(nèi)容并不太長,寥寥三五行字,卻讀的張宣連連皺眉。
等讀完后把信收好,張宣問:“竟然是陛下命楊太尉來巡涼州!陛下為何會有此一舉?”
“天底下最難測的就是圣意,依在下淺見,侯爺又何必費神去猜?”,青蕪淡然道。
張宣頓時醒悟,忙笑道:“那依姑娘的意思,周王殿下與我書信一封,是讓我好生提防楊太尉嗎?”
“侯爺以為,楊太尉此番來涼,是要與侯爺把盞言歡嗎?”,青蕪不答反問。
“自然不是”,張宣答道,“楊太尉乃當朝國舅,其妹楊皇后誕下當今太子,我卻投在周王門下,楊太尉自然不會待見于我,說不定視我為眼中釘”。
“侯爺目光如炬,見識超凡!”,青蕪由衷稱贊。
張宣擺手一笑,道:“姑娘取笑本侯嗎?”
青蕪連忙正容道:“侯爺一門苦心經(jīng)營涼州三十載,百業(yè)安定,民心漸穩(wěn),這份功勛即便上達不了天聽,但是百姓是知道的!就憑此,小女子對侯爺唯有仰視,何來取笑?”
“治理州郡,非我一人之功,姑娘過譽了!”,張宣自謙道。
青蕪微微頷首,伸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頓覺暗香沁入心脾。
“我就知道姑娘另外有話要交代本侯”,張宣察言觀色,見青蕪遲遲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便笑著說道。
這句話說出口之前,張宣仔細權(quán)衡過。要以他的氣養(yǎng)功夫,在一個妙齡女子面前,斷然不會如此唐突。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面對當下涼州紛繁蕪雜的局面,張宣已經(jīng)預感到難以掌控,茫然四顧,他只能依靠周王助力。
當初投入周王門下,也是他反復思量后的結(jié)果,是他自己的選擇。
周王殿下的來信他從頭到尾看完,并未見一個明確的說法。這也并不奇怪,很多時候,書信就是白紙黑字的把柄,一朝不慎落入歹人之手,就成了鐵一般的證據(jù)。
周王出身并不高貴,其母僅為嬪位。靠他自己的本事,十四歲上封了親王,前往青州就藩開府。有如此經(jīng)歷之人,要連這點心思都沒有,那張宣就該重新考慮是否另投明主。君君臣臣,并不是一個稱呼那么簡單。
“我就知道瞞不過侯爺”,青蕪放下茶盞輕語道,幾不可聞,“王爺說,雍州已投太子,若涼州再失的話,則京城以西盡數(shù)歸于太子麾下,這是一個不可接受的結(jié)果。再則,通往西域諸國的商路通此一線,于周王殿下可是大大的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