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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都城西十里,遠處山巒綽綽,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終年不化,似白頭的長者。
山腳河畔,一道十余丈寬的河流繞城而過,水勢甚緩,把兩岸滋養出一條長長綠帶。
不遠處便是阡陌縱橫的田野。正值秋收時節,不少農夫在其間勞作不停,金色的麥浪在陽光下隨風起伏,溫柔撫慰著農夫們的身軀。
沁雪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些景致,忘了打馬。
白駒載著她且停且走,悠閑的啃食青草。
“大當家的,就在前面一點,快到了!”,并轡一處的徐玉提醒道,言下之意是:“我們快點走吧!”。
“嗯!”,沁雪輕聲應道,又想起什么,忙提韁回頭,問落在后面的韓斐:“小三子,那些英雄豪杰說的江山如畫,是不是這個意思?”
“山河壯美而百姓安,我認為就是江山如畫的涵義”,韓斐不假思索答道。
沁雪把他的話復述一遍,若有所思。
很快她便回過神來,一揚手臂,揮鞭拍馬高聲道:“快趕兩步,我們去會會那驚才絕艷之人!”
三人策馬奔騰幾息功夫,前方河畔一座草廬隱隱在望。
草廬附近有一人頭戴斗笠,青蘭布衣,一動不動坐在岸邊垂釣。
沁雪觀望一陣,努力想看清那人面容,卻因對方斗笠壓的太低,未能如愿,于是心道:“一定是他,藍先生!”
沁雪于三人中率先下馬,正要牽馬從橋上過河。
徐玉箭步在前,一把擋住她,低聲提醒道:“大當家,情況不明,不可妄動!”
沁雪一把推開他,不以為然道:“既然慕名前來拜見,藍先生豈能害我!再說,能以學識名動州郡之人,會對我行兇不成?走開!”
說完,沁雪徑自牽馬上橋,留下徐玉和韓斐兩人相視搖頭。
“縣主好氣魄!”,對岸有聲音傳來。
沁雪剛走到橋頭,聽對方稱贊,不由得滿腹狐疑,于是停下腳步問:“先生怎知我是縣主?”
對岸之人站起身來,摘掉斗笠,再面向沁雪站定,云淡清風一笑道:“草民藍在淵,今日與縣主一見,實屬三生有幸!”
沁雪見他彬彬有禮的樣子,雖身著布衣,卻讓人有種捉摸不透,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感覺。就好像你無論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他的背影。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沁雪很不舒服。
“是嗎?我怎么覺得你見到我,會是不幸呢?”,沁雪很想從這個人身上擺脫這種感覺,因而故意挑釁道。
徐玉和韓斐早已跟上前來,一左一右護在沁雪身后,充滿警惕的觀察四周,準備隨時暴起救人。
至于沁雪和對岸那人說了些什么,徐玉和韓斐兩人充耳未聞。
藍在淵收斂笑容,對沁雪的小小挑釁視而不見,俊朗的臉上毫無表情,平淡道:“其實縣主不必來見我”。
“為何?”,沁雪奇怪問。
“于外,危如累卵;于內,羽翼已豐,歸義侯府更換主人,只在旦夕之間,神仙難救”,藍在淵嘴角上翹,似笑非笑,倒有幾分譏諷意味。
沁雪聽得分外刺耳,忍不住怒道:“信口雌黃!坊間傳言藍先生見識高遠,百聞不如一見,也不過如此!”
徐玉別的話沒聽,可對歸義侯府四個字分外敏感。藍在淵如此一席話,讓徐玉對他也有了看法:“狂妄之徒,不知天高地厚!縣主,韓斐,我們走!”
韓斐沒動,卻開口問藍在淵道:“先不論你的說法荒謬與否,既然你說出了這番見解,肯定也有破解之法吧?”
藍在淵看都不看韓斐,只把目光放在沁雪身上。
緩步來到沁雪身邊,藍在淵貼近她很輕佻的小聲道:“如果張宣張侯爺愿聘我為東床快婿,一切自然有驚無險,穩妥得不能再穩妥!縣主以為如何?”
“你!——”,沁雪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氣得全身顫抖。畢竟女兒家,眼眶說紅就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