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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夜空,冷月灑著清輝。月光清冷,一如她的眼眸,卻至少不會像她的眼眸含著的輕蔑不屑讓他傷心。他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披上那道美麗的月光。可這月光卻不曾正眼看過他。其實,像現在這樣,身子雖然不能動了,但還能看到她,而不被月光照到,他也感到滿足。楊戩靜靜地望著那美麗的月亮,心情是安靜平靜的。他是多余的人,三妹有了自己的幸福,沉香也得到了一身本領與眾人擁戴。而她,想到她,他心里永遠的痛,他還以為自己的心已毫無感覺了,原來還會痛。沉香劈開了華山,三妹也救了出來,照理說他也應該魂飛魄散,如他們所愿的消失在三界中了,華山罩著的乾坤缽和他的元神相連,一毀俱毀,可如今他卻只是重傷未愈,法力未復。個中原因,他百思不得其解。三界之中,法力和他不相上下的屈指可數,可那些都不是會出手護他之人,而鎖元丹和定無珠只有上古大神伏羲和女媧會有,可那些上古大神早已不過問三界之事,自行封印閉關。實在想不出出手相助之人。哮天犬靜靜地伏侍在旁不敢打擾,望月已是他主人千年來的習慣了,他再怎么不通俗務也知道,那月宮中的嫦娥仙子在他主人心中的不尋常地位。而且嫦娥仙子也是眾仙中唯一一個不怕主人,還敢給主人臉色看的,想著嫦娥仙子對主人的種種,他也不禁抬眼望向空中那輪皎潔的圓月,正巧見那一抹靚影飄然飛離月宮往下界而來。他看向主人,卻看不出什么心緒。
她輕易不出月宮,這次是為了什么事?瞧那降落的方向,也不是劉家村,楊戩心下思索著,也不遲疑,當即閉目無神出竅,讓身體進入昏睡狀態。也沒有支會哮天犬一聲。他肉身遭受重創,形同廢人,元神卻無損。
嫦娥專注的在尋找著什么,全然不顧滿山的荊棘有可能刺傷她白玉般修長的手,楊戩看她的目光,同樣的深情專注,那眼神足以溶化冰山,深情得鋼鐵也動容。見荊棘劃過她的手指,滲出一條嫣紅,他的眉峰不舍的聚攏,而她卻渾然末覺,反而扯出一個欣喜的笑,那笑容讓見慣冷漠神情的他不禁覺得眼前一眩,癡愣住了。
找了這么多天,終于讓她找到了這絳紫草,嫦娥開心得差點舞起來,找齊這一種草,配制的藥就大功告成了。小心的把草收好,這才注意到手指的劃傷。暗自出了一會神,不知在想什么。絲毫不知身旁那濃濃不舍的目光。他愛她入心,疼她入骨,即便是再小的傷,他也不忍她受。似是有所感應,她目光有所思的搜索著,他是元神出竅,她不可能看得到他,可當她的目光看向他方向的時候,他仍會有些無措的羞赧,讓人很難相信原來那叱咤風云,法力高強,位高權重讓人畏懼的司法天神也有這樣的一面。
楊戩隨著嫦娥回到月宮,見她把取到的草拿給玉兔,吩咐一番。他應該回到自己的身體里的,可想多見她一眼,多看她一會兒,就讓她這樣的來到這里。月宮清冷,陣陣桂花飄香,沁人心脾,玉樹玲瓏剔透,嫦娥走上前,在玉樹下站定,那是他往常常站的地方。她的手撫上那拳印的地方,她是想起了他嗎?他的心里涌起一陣欣喜卻又不敢相信的壓抑,即便是想,也是不恥的吧。他黯然。
“姐姐,你還不休息嗎?現在的你沒了定無珠護著,消耗真力很容易引發體內□□。”玉兔搗完藥走了過來,臉上不無擔憂之色。嫦娥回她一抹淡笑,“沒關系,有寒蟾在。藥好了嗎?”
“好了。”玉兔小孩子氣的嘟嘴,對她的不愛惜自己懊惱生氣。
而楊戩已被她們的話震驚了,她體力有毒,千年來他竟然都不知道,定元珠原本在她身上,現在沒了,難道是她------他不敢相信
嫦娥伸手去接,玉兔看到她受傷的手不禁又道:“你看你,手都受傷了。”難道她不知道她那白玉無瑕的手多上那么一條紅色痕會讓人有多不舍嗎。
“和他的傷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么?”
“你又去看他了。”
嫦娥輕搖頭,“我想著快點把藥配好,再拿去給他。你休息去吧。記住,不能告訴任何人。”
“知道,我乖乖做我的兔子。”說著,賭氣的變回兔子模樣,嫦娥失笑。
她們口中的他會是誰呢?楊戩雖有懷疑,卻不敢相信。一直到來來到他住的破廟前,他震驚,而后又被內心翻涌而出的狂喜淹沒,還有伴隨而至的感動與心痛。為她的默默付出。只見她略施法術,哮天犬便沉沉入睡。她來到他身前,伸手為他把脈。確定他只是昏睡了,取出藥丸讓他服下,便要運用法力幫藥效發揮利他恢復。楊戩猛然想起玉兔的話,心中一驚忙欲阻止,連忙回到身體里,身體的疼痛讓他一下子皺起了眉。嫦娥慌忙起身,袖口絹帕悄悄滑落,正好因她急松手而倒下的他壓在身下。嫦娥在屋外回望,見他沒有發現自己,暗自松了口氣,揮袖飛回月宮。
不知是藥力的作用不定期是知道嫦娥并非自己想像的那樣厭惡自己,又有了生的勇氣。他的手竟然能動了。他費力的支撐著坐起,看到那一方絹帕。把它拿在手里,小小的一個動作卻讓他因疼痛而額冒冷汗。可他的俊臉上卻不見一絲痛苦表情,相反的卻有著回憶往事的甜蜜。憶當初,初相見-----他剛學會飛,還沒學會落地,第一次上天就是來到了月宮,看到她。見慣天姿絕色的他仍是震懾于她的美。心還來不及設防,她就輕而一舉的占住了他的心頭。她看著她的舞,看懂她的落寞與思念,也讓他不由自主的回憶思念起他的母親。也明白,她并非如外表所讓人覺得的清冷孤高,她就像是冰山下的火種。冰冷的外表里有著一顆火樣熱情,溫暖的心。當她看到了他,問他是誰,住哪里時,他在她而前自慚形穢的不敢相告。而她就是送他這方手帕,要幫他安全落地的。當他問她,難道不怕他是壞人嗎?她的回答猶在耳邊:“能陪嫦娥一起流淚的人,怎么會是壞人。”可后來他的所作所為,在善良正義的她看來,肯定是十惡不赦的大壞人,她對他,應該是失望至極了吧。可她卻仍愿意救他。
原本他覺得自己多余,是應該消失在三界中的。她對自己是有情的。這個認知讓他充滿了力量。為了她,他又有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