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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公主于戌時出宮前往衛將軍府，此事老奴是知曉的，只不過陛下當時已經休息，老奴怕打擾陛下，便自作主張派遣侍衛前去護衛，沒想到還是出了差池，請陛下降罪。”

說這番話的是那個胖宦官劉保兒，雖然他的語氣惶恐，但心中卻很是鎮定，甚至還有些想笑，反正又不是他摸了安平公主，陛下怪罪也只能怪罪楊戍，雖然白天的時候與楊戍的關系有所緩和，但這時候看到楊戍要倒霉，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竊喜。

果然，陛下臉色很不好，冷哼一聲說道:“連朕的女兒都敢欺負，楊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劉保兒，朕命你即刻將楊戍緝拿，帶來見朕。”

劉保兒等的就是這句話，趕忙領命，領著神策軍將士興沖沖地奔向衛將軍府，想到自己也要將楊戍五花大綁，心情愉快到想唱歌。

此時的上官靈兒正撲在她母妃的懷里，哭哭啼啼的，不管淑妃怎么問，就是不開口說話。

不一會兒，便有宮女奉陛下之命進來將殿內的事情告知淑妃，接著附耳又說了一段話，把淑妃也驚的說不出話來。

許久后才緩緩開口，“靈兒，你父皇很久以前曾與我談過，想要將你許配給冠軍侯楊戍，我想你也應該略有耳聞。”

寵溺地撫摸著靈兒的頭發，淑妃知道她正豎著耳朵聽自己講話，于是繼續說道:“那時候你還未及笄，冠軍侯也遠在漠北，所以只能說是個想法。如今冠軍侯奉旨進京，官拜衛將軍，此事也該提上議程了。”

“我才不要嫁給他！”上官靈兒抬起頭，臉上的淚痕未干，模樣楚楚可憐，“他就是個讓人討厭的無賴！”

淑妃輕柔的幫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嘆氣道:“這恐怕由不得你了，楊家三代抗擊匈奴，楊戍的祖父更是戰死沙場，僅憑此，就有足夠的理由將你嫁給楊家來籠絡人心，更何況如今的楊家將門虎子，鎮北將軍楊懷遠統領北方30萬大軍，位比大將軍，楊家次子楊吉如今暫代越騎校尉，統領無敵軍，說不定往后就是第二個冠軍侯，至于楊戍，那就更不必說，一人一騎就足以讓匈奴人聞風喪膽，既然你父皇想要將震懾百獸的幼虎留在京城，自然需要一個說的通的理由，只一個衛將軍的空銜，還不夠封朝臣之口，所以將你嫁給楊戍已經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上官靈兒從未想過一向寵愛自己的父皇、母妃會將自己像送賞賜一樣嫁出去，目瞪口呆的看著淑妃的眼睛，怎么都無法說服相信。

“這就是皇室兒女的命運，逃不掉的。”淑妃也很難過，覺得很對不起女兒，但還是出言安慰道:“其實你是幸運的，若不是有楊家與幾十萬為國盡忠的將士，你很有可能會像前朝的公主們一樣，遠嫁匈奴，來換得區區幾年的和平。”

“不……這不可能……”靈兒只覺得對未知的恐懼瞬間充斥了內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步。

淑妃沒有跟著往前邁步，看著不斷后退的靈兒，臉上帶著淡淡的哀傷，像是在陳述悲哀的事實，“你逃不掉的。”

靈兒終于崩潰了，推開站在門口的宮女，逃也似的向宮外跑。

“靈兒！”淑妃趕忙呼喚她的名字，但靈兒卻充耳不聞，正要命令侍衛追上去，卻又被皇帝的旨令攔住了。

“由她去吧，只要不出京城，她就不會有危險。”皇帝看起來又老了許多，臉上的皮膚松弛的像是垮塌的山體，“不必難過，總有一天她會明白這些的，如果今夜她沒有出宮，或許我還能夠為她挑選一個她心儀的夫婿，但現在不行了，為了保全她的名聲，也只能將她下嫁給楊戍了了。”

也不知他是在勸解淑妃還是勸解他自己，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的明月，表情變得十分凝重，“我們的北方鄰居派了使臣來向我稱臣，不日便可進京，你可知為首者是誰？”

淑妃點點頭，“臣妾知曉，是匈奴單于次子——琿都。”

“那你可知他向朕提出了什么請求？”

淑妃瞳孔一縮，顫聲道:“難道說……”

皇帝陛下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匈奴人，竟然敢妄想娶朕的女兒！”

淑妃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心中一陣后怕，也終于明白皇帝陛下為何要盡快為公主定親了，被狼給惦記上的孩子，還是早點藏起來比較好。

等到淑妃漸漸平靜下來，呼吸趨于平緩，皇帝才又開口道:“走吧，讓我們好好看看安平為自己挑選的夫婿，值不值得讓朕放心的將女兒許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