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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呼呼地吹,仿佛一個永不止休的噩夢。
“我也……我也不敢啊!”江辭辭喊道,用盡最大的聲音:“我爬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啊!”
她沖上前,身子前傾,整個人向著南軒所在的方向:“那繩子磨得我手都破皮了,我每爬過一點都在害怕,風(fēng)一吹來都覺得就要掉下去一樣……掉下去你知道嗎!四樓啊!多高啊!掉下去絕對完蛋了啊!我害怕那繩子中途斷掉,我的腳就蕩在半空中,嚇得要死,手都軟了,后面什么都抓不牢,我都要后悔這個提議了……”
一大堆幾乎全是廢話,依舊是江辭辭一直以來亂七八糟不成邏輯的敘述方式,她幾乎把所有會讓人更加害怕畏懼的膽戰(zhàn)心驚都說了出來,喬夏在后頭目瞪口呆,江辭辭握緊了緊拳頭,一字一句道:
“但是我過來了啊。”她用一種是極輕極輕的語氣,“我和喬夏都過來了啊。”
你以為你很勇敢嗎?
你不需要勇敢。
南軒抬起頭,江辭辭和喬夏朝他招手,一下又一下。
“南軒——”風(fēng)帶來她們的聲音,“我們都在這等著你——”
勇敢這種東西,并不是每個人生來就有的,你拼盡全力歷經(jīng)生死,就能不膽小不害怕不退縮不恐懼了嗎?風(fēng)聲響在耳旁,你依然膽小依然害怕依然退縮依然恐懼。你不怕你做不到,你害怕你不敢做到,你害怕你從未擁有過的勇敢之心,害怕到抖如糠篩,止步不前。
你以為你很勇敢嗎?
你不需要勇敢啊。
請帶著滿心的畏懼上前,你并不需要勇敢的心。
南軒取下了眼鏡,用衣角包著鏡片擦了擦,然后放入了口袋。
江辭辭和喬夏都沒有看到這個動作,隔著遠遠只能屏息等待,看著他伸出手,抓住了繩子,四周安靜如死,只余風(fēng)聲呼呼依舊。
手一直在抖,攀爬的過程比江辭辭所說的更艱難。汗水從掌心滑落,滴在他的眉睫上,他什么都看不清楚,長繩在視野中只是模模糊糊的一段,帶著重影晃來晃去,他咬牙握住,一下,再接著一下。
風(fēng)在呼嘯。
“就快到了……加、加油!”喬夏說,聲音卻像是隔著很遠傳來。
南軒的力氣似乎已經(jīng)用完了,手酸軟的不行,眼前暈暈乎乎一片,抓著繩子攀爬的動作越來越慢,卻不曾停下。
江辭辭和喬夏在另一端緊張得不行,時間仿佛具有奇妙的彈力,分不出此刻是漫長還是短促。
眼看著只剩幾米之距,南軒咬牙使力,僵硬的手死死抓握,一切動作都憑著不知原因不知動力的本能,卻聽見一端繩傳來“嘶嘶”響聲,好像是上帝開的玩笑一般——鄰近終點之際,負荷過重的長繩一端,竟然斷裂開來!
“啊啊——”
“小心啊——”
江辭辭和喬夏的手,死命抓住了繩子。
一生中從未有過如此驚心動魄的時刻,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她們猛然出手死死拽住了殘剩的長繩一端,喬夏的指甲都快磨斷了,江辭辭的手更是幾乎脫臼,二人只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沒事吧,南軒!”
喬夏喘著氣朝底下喊道,聲音無力虛弱,手上和江辭辭咬牙使力拽著,才避免繩子脫落。
沒有傳來回答。
兩個少女對視一眼,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