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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透終于回過神,如夢初醒般搖搖頭,“沒事。”
話音剛落,耳邊響起手機相機拍照時的快門聲。
傅冶皺起眉頭,看向聲音來源。
正是坐在二人身邊的小姑娘,闖了禍仍不自知,笑嘻嘻地看向二人,“傅冶小哥和透透美少女關系真好啊。”
傅冶眉頭慢慢舒展開,看向對方,嘴角也跟著舒展開一個慣有的壞笑來,說出口的話卻不似笑意那般舒緩,“有的玩笑開的太過,也就不好笑了。”
包廂安靜下來,小姑娘的臉,立馬綠了。
他氣場凌厲時,同他哥哥像極了。
“刪掉吧。”他指了指對方手上捏著的手機,便不再看小姑娘一眼,只轉眸看向季禾透,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你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沒事.....”季禾透怕自己掃了大家的興,慌忙擺擺手表示自己不要緊。
然而傅冶的眼神卻不容反駁。
他起身,看向季禾透,“走吧。”
季禾透只得跟著他,站起身。
兩個人去了地下車庫拿車,季禾透站在一旁等待傅冶將車倒出來,花了點時間把自己從神游里拔了出來。
上了車,已經回過神的季禾透彎起眼睛,張口道,“狗子,你不用送我回家,我自己打車就行。”
傅冶將車開出停車場,降下車窗,伸手遞給保安停車費,轉過眸,燦然一笑,“哥哥不在的時候,由我代為照顧你喲。”
季禾透也笑了笑,聳聳肩,視線轉向窗外。
對方補充道,“我的準**子。”
這狗子,也太會說話了。季禾透沒忍住笑起來。
傅冶把季禾透送到單元門口,季禾透跟他道了再見,輸了密碼,往電梯間走去。
電梯旁的數字一層層跳轉,起始數字正是她住的那一層。
季禾透看著紅色的數字變幻,捏著自己斜挎包的背帶,倚著大理石的墻壁發呆。
兩分鐘后,電梯門應著清脆的聲音打開。
季禾透回過神,剛要邁開腳步,抬起眼時,卻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她看到面前的人時,第一反應就是——
逃!
然而面前的人顯然揣測到了她的意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用了力道,惡狠狠地將她拽進了電梯里。
“你他媽……”季禾透剛要開口,對方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噓,安靜點。”男生的聲音傳入耳朵里,臉上倒仍掛著笑,語氣很輕。
季禾透發不出聲音,只能瞪了他一眼。
“我爸在樓上呢,就在你家門口堵你,不想死就安靜點。”說完,他仿佛篤定季禾透不會再掙扎,松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只是另一只鉗制住她胳膊的手沒有松開。
仿佛怕她逃了似的。
季禾透冷靜下來,看向對方,“今晚那個短信你發的?”
“什么短信?”陳慚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思索了一會兒,方才恍然大悟般道,“哦!你說拿你媽媽威脅你那個?”
季禾透也皺著眉頭,點點頭。
“不是我,是我那傻逼老爹。”
“我猜也不是你。”季禾透忍不住勾起一個冷笑,“也只有你爹那種人渣才會用我媽威脅我。”
她和陳慚打打鬧鬧這么多年,陳慚跟她發生過無數次口角與打架事件,倒從來沒有用別的事或者人威脅過她。
陳慚贊許地點點頭,接過她的話頭,“我爹那種人渣,可真在樓上等著你呢,你打算怎么辦?”
季禾透掃了陳慚一眼,對方今天依舊流里流氣,扣著棒球帽,嘴巴里嚼著口香糖。
“真的假的?”
陳慚捏著她胳膊的手沒有松開,人往電梯墻壁上靠過去,“你不信可以上去看看,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季禾透的眉頭,皺得更深,“你們父子倆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抓你回去,你要知道,你現在可是棵搖錢樹,我爹又不是不看娛樂新聞。”
季禾透忍不住嗤笑一聲,“一年前我也是你們家的搖錢樹,請問是誰把我這棵搖錢樹給砍斷了?”
陳慚吹著泡泡,并不理會她的嘲諷,只顧自道,“而我呢……”
“你呢?”她重復他的話,猜不透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剛剛送你回來那個男的,是正紅的明星吧?”傅冶猛地又湊過來,瞇起眼睛笑道。
“你想干嘛?”季禾透伸手推了他一把,怒火在她胸口積累,“他可是傅家的人,動他,或者想從他身上撈錢,我看你是活膩了吧?”
她不想看到因為她的緣故,傷害到真正對她好的人。
不管是傅景樂,還是傅冶。
“我可沒那么傻逼。”陳慚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但是,我不保證我那個笨蛋老爹不會去干這種蠢事哦。”
季禾透長舒一口氣,看向陳慚,“說吧,你是不是又缺錢花了?”
對于陳慚的話,她選擇了相信。
她相信陳慚沒有騙她,自己那個人渣繼父八成就是在自己家門口等著堵她。
至于她的繼父怎么知道她的新家地址時,她只能說人渣自然有人渣的辦法。
她想起來她十二歲那一年,在餐桌上,因為她盛給那個男人盛得湯太燙,麻了對方的舌頭,喜怒無常的男人抄起身邊的板凳就向她砸過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這次大概又要進醫院躺個十天半月時,是陳慚擋在她身前,為她挨了那重重的一板凳。
男人這才沒心思追究她,抱著自己的兒子上醫院去了。
在自己父親懷里奄奄一息的陳慚,當時也不過十歲,上醫院的救護車時,還沒忘了給她做一個鬼臉。
那個鬼臉的意思她明白。
他是在說,季禾透,這一板凳是你欠我的。
好吧,那她今天就當還債,也當買個安穩。
“還是透透姐姐了解我。”陳慚又用那種欠揍的口吻叫她,含著口香糖,艱難地吹了一個口哨,“支付寶見,錢一到,我立馬去找我那個傻逼老爹,跟他說他找錯了地址,今晚,你就安穩了。”
“行。”季禾透答得干脆,“要多少?”
“看著給。”陳慚也答得干脆。
季禾透看著對方那張無賴般的臉,在這一個時刻,忽然很想念傅景樂。
如果,她的傅景樂在的話就好了。
她想到傅景樂,忽而有點委屈。
就這么一邊委屈著一邊轉完了賬,陳慚讓她先隨便找個地方躲躲,他騙走他爸后給她打電話。
季禾透點點頭,出了小區的門,游魂般順著街道晃蕩。
轉過街角,入目一家KFC。
她想起初遇,燈火通明的雨夜里,他拾起她這個落魄的游魂。
她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在十秒后接通,對方剛要開口,卻被她打斷。
她望著依舊燈火通明的KFC,抽了抽發酸的鼻子道。
“傅哥哥,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