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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的這么好看,人品這么差。
——人不可貌哦,光看外表還以為真是個小仙女呢。
……
鋪天蓋地的謾罵里,她分不清哪些是黑粉哪些是鍵盤俠,只是心里升騰起濃烈的無助感。
那是她第一次切實體會到,語言毀滅性的力量。
那晚她跟陳慚在鎖了門的房間里廝打了很久,陳慚把她壓在桌子上時,她抄起桌上的玻璃娃娃,狠狠砸上陳慚的額頭。
她冷靜地看著血跡順著陳慚臉頰往下流,難消心中恨意。
但再對陳慚恨之入骨,網上的照片和旁人的罵聲已經覆水難收。
她知道解釋不清,聯系了相關的人刪掉照片后,她清理掉自己所有的微博,選擇了退出。
然而很長一段時間里,她走在校園里仍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有人喊她婊/子,有人委婉些,罵一句公交車。
傅景樂把玩茶盞的手有片刻的停頓,隨即抬起眼。
季禾透也恰巧抬起眼看他。
目光交接,茶香彌漫。
面前的小姑娘纖細,半跪在軟墊上,說出這段話時語氣平靜。
她身后的玻璃窗外翠竹挺拔,耳邊水聲泠泠,他見她目光清澈,忽然覺得她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一定獨自哭了很久。
“我不想回那個家了。”她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
傅景樂垂睫,沒有作出什么觸動的表情,依舊淡漠如雪,“那你確定你有勇氣回到那個圈子?”
“我要成為更好的人。”季禾透沒有猶豫,點點頭,忽地瞇起眼睛笑起來,“謝謝你聽完這些選擇了相信我。”
傅景樂眼風輕掃,“我又沒說相信你。”
“……”
季禾透無語凝噎,抬眸掃了他一眼,對方老神在在地品著茶,再沒看她一眼。
“那謝謝你昨晚收留我,不打擾了。”季禾透知道人得知情識趣,推開茶盞,點點頭起身,依舊笑瞇瞇的,“拜拜啦傅哥哥。”
“三個月太久。”
那個好聽到耳朵懷孕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響起時,仿佛時光倒流,回到無助與饑餓交加的深夜里,傅哥哥也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燃起她所有的希望。
“欸?!”她驀然轉過身來。
傅景樂格外嫌棄地瞥了她一眼,“你那個合約寫的不是假扮情侶三個月么,太久了。”
季禾透的全世界,在這瞬間同她的眼睛一樣,被傅景樂點亮了。
“那兩個半!”
“一個月。”
“兩個。”
“一個。”
“兩個!”
二人討價還價了半天,對話終于終結在季禾透加重的語氣和可憐巴巴的眼神里。
“合約拿來。”傅景樂放下茶杯,從軟墊上起身。
“哇,真的嗎!”
“……算我賠償你。”
傅景樂知道自己的愛心再次無故泛濫了,只是他仍舊找不到原因,只能隨便扯了個理由,也不知道搪塞誰呢。
“傅大少我好愛你啊!為你癡為你狂為你哐哐撞大墻!”季禾透忙不迭從書包里掏出被她揉的有些皺巴巴的紙張,雙手奉上。
順便突然表白。
傅景樂面無表情地后退一步,兩根手指捏住那張可疑的紙,掃了一眼,是娟秀的字跡。
他沒多看,抬手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約,生效。
“敗給你了。”低低一句,卻被季禾透的耳朵敏捷地捕捉到了。
季禾透接過合約,心里正美滋滋著,聽到這句低沉寵溺般的話,下意識抬起眼睛看他。
“傅大少,以后多多指教啦。”
感知到她的視線,他稍稍低頭看她,視線再次交接。
曲水流觴,無端生出三分曖昧來。
傅景樂嘴角忽而勾起一個笑,抬手覆上她的發頂。
隆冬時節,風撫枝頭,吹徹一樹落雪,那音色也宛如雪色。
“遵命,我的小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