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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有這么一出傷心過往。果然每個女人都并非生來就百煉成鋼，都是被生活里的殘酷現實逼得沒轍，才會鐵下心給自身偽裝上一身堅實鎧甲。”燕簡箋目光遠眺，看著變幻萬千的紅霞云彩，有些感傷。

“我們這一輩人，經歷過太多物是人非，執念也比后一輩要深，志堅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塵歡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兩年確實變化……呃……”副駕駛上的莊子安是理解聶志堅的傳承理念的，畢竟男孩子吃苦能力更勝一籌，要讓女孩子顛鍋掌勺，日日遭受爐火熏陶，實在是于心不忍。說話間突然氣血上涌，胸腔里仿佛中槍一般，疼痛非常，說了一半的話再也沒法繼續下去，滿是斑駁舊傷的手顫抖的抬起，捂住了胸口，扯開扣子，敞開了領口大口呼吸試圖緩解自心臟附近擴散開的撕裂感，卻是徒勞無用。

“誒？師傅？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醫院？！”最先發現莊子安從紅光滿面到臉色慘白的是司機，連忙將轉向燈一打靠路邊停下，呼喚著已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話來的莊子安，身后的莊珈臣發覺不對，從后座彈起將父親扶至后座半躺，燕簡箋用掌間輸了些靈力進去，沒曾想立刻被一股黑霧吞噬得一干二凈

這一下，原本還有些輕松帶著些許感傷回憶的氛圍，瞬間凝成了冰。莊珈臣幾乎是用吼的說出來：“去醫院！越快越好！”

專車司機此時也顧不得紅燈綠燈，一路按著喇叭打著雙閃，嘴里不斷大聲喊著“車上有人需要急救，麻煩各位讓讓！”向最近的三甲醫院急速前進。

“爸，爸你不能睡，爸，你快看，這不是你一直想要我追的簡箋？我追到了啊。爸。你還沒看我結婚。我還沒給你生孫子，你別睡啊。”急轉彎的搖晃中，莊珈臣拼盡全力的擁著懷抱里的莊子安保持穩當，不忍多看父親臉上越發消沉的神情，以往的穩重淡然都拋在了腦后，嘴里來回重復著莊子安平日里對他嘮叨最多的幾句話，試圖抓住他眼里漸漸消散的神智。

心里默默祈禱著會沒事的，會沒事的。這不過是妖孽的障眼法，會過去的。

“簡…箋……”出于極度痛苦下的莊子安手在胸口上摳出了深深的指痕，眼球努力的挪向前方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因為感同身受的焦急和擔憂，此時也是蒙上了水霧，聽聞微弱的呼喚，眼淚汪汪的看向他。

已是目光渙散的他，瞥見了這與夢境里魂牽夢繞的簡聞瀾有八分相似的容貌，艱難的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沖著那殊璃清麗的臉蛋用盡全身力氣，說完給這個世界能傳達出去的最后半句話。

“好……好、照顧……珈、臣。”

“好。”轉過頭去的燕簡箋，仰頭接受著眼淚順著五官的起伏，肆意蔓延。裙擺隱匿下的手，快速結印，閃著熒光的陣法轉瞬形成在身后，捕捉住莊子安每一分消散的魂魄，凝成一團封入了隨身的乾坤袋中。

莊珈臣清楚這一切都有可能挽救，但懷里父親雙目里的生機在話音落下頃刻散盡的一瞬，慌亂和悲傷仍是狠狠撕碎了他的理智和穩重，在后座像個迷途孩子一樣

，泣不成聲。

體形如山的專車司機在醫院門口穩穩停下，打開車門二話不說背起完全喪失神智的莊父沖進了急診部，交給一堆穿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后，連忙到門口挪好車又跑了進來。跟著莊珈臣他們一起等待著搶救結果，沒曾想被帶進搶救室后沒多久醫生就走了出來，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在知曉醫生摘下口罩無言搖頭的意味之后，

渾身透著些許社會氣息的彪形大漢，竟趴在就診臺上嚎啕大哭起來，嘴里小聲重復著。“為什么還是趕不到，我應該快一點的啊。對不起。對不起。”

莊珈臣此時已是稍稍平復了心里的悲慟，看著素未謀面的司機大哥感同身受，紅著眼睛上前道謝。“不關你的事。謝謝了大哥，真的謝謝。不是你的錯。”

燕簡箋看著這一幕也是忍不住又落淚。但她不能讓悲傷沖淡了自己的理智，上前跟醫生要求保存遺體完好辦完暫存手續后，撥通了鐘堯的號碼，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莊珈臣父親被害了。”

醫院最高的閣樓上，一身白衣格外顯眼，白雨在閣樓上的陽臺上晃著一雙長腿，有些玩味的看著急救部正在上演的生離死別。

“有什么用？凡人就是這樣，只知道流著愚蠢的眼淚，以求換來心里的安慰。嘖嘖，哭哭啼啼有個鳥用。親愛的墨雪大人，是不是該您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