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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鐘佳期張開沾滿華靈舒鮮血的雙手，推開鐘堯邪魅一笑墜下山崖的那一瞬，用完全不屬于她的男人嗓音喊著令人絕望的話語。

“世間會取此妖者已盡數被我們擊殺，要想救鐘家只能去跟閻王爺要生死簿改寫了！”

驚起一聲冷汗的鐘堯摸了摸身邊熟悉的斬妖劍，嘆了一口氣。“還好是個夢。”

夢里，華靈舒在取妖胎最后一步剪斷臍帶的一刻被妖魔占據了身體的鐘佳期一招擊殺。已是妖魔俯身的鐘佳期儼然脫胎換骨，成了行走的殺人工具，最后在鐘堯以命相搏的情形下，跳下了山崖，留下了一句誅心言論。

此時正逢春冬交替，天氣微涼，正是入睡容易的時節。而這場噩夢多少有些不祥預兆，鐘堯見再入睡已是不能。索性套了件帽衫，來到了月色籠罩的院子里。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華靈舒暫居的客房。

“你也，睡不著嗎？”正在窗臺欣賞月色的華靈舒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對著門外輕聲問道。

“做了個噩夢，有些擔心，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走到這了。”鐘堯如實說道。“我吵到你了？”

“沒。”華靈舒打開了門，印滿兔子的淺粉睡衣，袖口滾著蕾絲做的花邊，散發著濃濃的少女氣息。“這是我第一次。”

沒等鐘堯說話，一個柔軟的擁抱，在看不見臉的黑暗走廊里極為自然的發生。兩個人都沒發現，彼此紅透了的臉頰。

“早些休息。”沉默許久的鐘堯，松開懷抱，小心翼翼的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明天。是我，是我第一次在沒有父親的參與下開啟陣法。我有些怕。”華靈舒頓了頓，才坦然表達出心中的擔憂。

“這小腦袋瓜。想什么呢。”鐘堯反應過來，原來是指這個第一次。兩指伸出，彈了彈對方腦門兒。方才略微尷尬的瞬間頃刻化為了濃郁的溫柔，重新將滿眼自我懷疑的少女擁入懷中摸了摸頭說道。“請你相信母親，更要相信你自己。”

“無論如何，堯堯，你都要護住華靈舒。就算這次失敗，我也死不了。但華家血脈是除妖師們最為堅實的后方保障，萬萬不能折損在我鐘家！”白天母親單獨在暗房里對他鄭重囑咐的一字一句在鐘堯腦海里浮現。

月色替兩人染上了一抹銀光，許久，鐘堯才繼續對著靠在肩頭猶在胡思亂想的華靈舒承諾道：“不論成功失敗，我都會保護你的。”

懷中女孩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聽沒聽清，閉著眼的嬌俏面容上，勾起一絲甜甜的笑。

翌日清晨，除了鐘佳期，一行人全都頂著黑眼圈集中在了距離鐘家外十多里地的一所古宅。幾乎荒廢的古宅之內，隱藏著鐘佳期訓練鐘堯多年的密室，存在于山水之間、遠離鬧市，不為人知的這處正是啟動陣法，剖宮取胎的不二之選。

盡管妖靈之事，與凡人俗世并不相同。但燕號歸仍出于職業習慣，事先已用除菌機、消毒水處理過密室。雷厲風行慣了的鐘佳期，一進門就接下石守貴胖手遞過的藥團，仰頭吞凈。然后靜坐于房內中心處，將靈力封存位于心臟一側、歷時兩周騰出來的斷脈空間。

待四肢百骸內再三確認不存在一絲靈力涌動之后，鐘佳期邁開步子，走向了那純白色覆蓋的臨時手術臺。

燕號歸、鐘堯與巫主站在隔簾后。華靈舒帶著玄冰盒子裝著的那套工具，一臉鎮定的來到鐘佳期跟前。“鐘姨。可以開始的話叫我一聲。”

藥力開始發作。手術臺邊系在房梁上的鎖仙繩愈加捆緊了鐘佳期出于本能試圖捂住下腹的四肢，被套上咬木的鐘佳期從喉嚨的深處不停的晃著腦袋，懇求華靈舒速戰速決。

華靈舒將治愈之力傾注于靈敏的右手，輕輕發在了事先用百種藥草沁出的汁液混著她的鮮血畫好的復雜陣法落筆處。

瞬間密室內的陣法邊緣隨著華靈舒的手掌擺動，形成了一小股龍卷風，旋轉著對準鐘佳期的沖去。

鐘佳期此時凄美的五官隨著旋風的侵入瞬間變得扭曲，口中發出一聲尖嘯，一時間妖氣自她體內迸發而出，散發的黑氣對著正要將細小的鉗子刺入鐘佳期腹部的華靈舒襲來。

鐘堯、巫主聞聲趕來，巫主在華靈舒替鐘母抽血的兩周里，將晏虛蠱蟲制成了走尸納為己用，一團黑霧甩出，宛若一把利劍在黑氣彌漫間，勢如破竹直接刺入了華靈舒之前找準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