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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堯見燕簡箋一時半會是不打算再出現在他面前,目光便放在了昔日抱在手里悉心照料過的小狐貍身上。
練練猶在惱著自己亂搭紅線的行為,還沒發覺已經被盯上了。
“據我所知,你對簡箋的事操了不少心?”鐘堯在練練身邊的臺階坐下,摘了帽子,放在一旁,看著呆滯的練練笑了笑,問道。
鐘堯走路一向沒有痕跡可循。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他的存在,就算他騎在人脖子上了也不一定能察覺。練練大概是在咋呼慣了的燕簡箋身邊呆久了,完全忘記了前任主人是怎么無數次在幼年抓包它半夜偷跑出去抓小妖當零嘴的時日。
“堯、堯、堯大。”伶牙俐齒的練練此刻被嚇的語無倫次,瞪大了狐眼磕磕巴巴的解釋道。“我、我只是看她實在是禁錮于對、對過往的沉迷太深,在修煉之路上急于求成。怕根基不穩,以后會害了她。所以才、所以才用狐族暗術卜了一掛。”
鐘堯直視著練練的綠眸,一抹暗色從瞳仁里閃過。“你是說你用了窺靈?竟然學會窺靈了。果然還是在本家研習才能進步神速啊。”
所謂窺靈,狐妖秘術最為隱秘的存在。可知亡靈過去,探尋生者未來。但對修為消耗頗大,因此練練從靈胎初成到現如今也就用過兩回。一次是剛到燕家不久,為了尋找自己的命定之主,還有一次便是為燕簡箋的良人之選而發動。
練練企圖從鐘堯的神色里尋找出一點一滴失落之情,可惜徒勞無功。“堯大,難道你也……”
鐘堯不語,舉手捋了捋這黑團子背脊的亂毛,目光如深潭碧波,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停留在那邊與槐生手忙腳亂拿著冰塊敷眼睛的一身鵝黃的少女身上,忽而露出淺淺笑意。
在鐘家,鐘母一向嚴厲苛刻,常常叮囑少年鐘堯注意言行舉止,幼時的練練甚至認為如果鐘堯是個女兒身怕是得要遵母訓裹小腳才是,不過彼時的鐘堯多少還是個帶著孩子氣的頑劣童子。直到有一天,帶著裂了的鎮邪印的鐘母負傷歸來,從此鐘家閉門謝客。鐘堯就完全變了一個人,除開飛漲的實力之外,最大的變化莫過于,從那個也會鬧也會笑的小男孩一夜長大,仿佛鐘母附身,言行刻板,不茍言笑,跟誰都像是隔了一層透明玻璃。
上次看他這么笑,好像還是在鐘家,好像還是端午節來著?陷入回憶的練練,兩只前爪交錯在胸前,鼓著腮幫子絞盡腦汁的回憶著。
槐生不停的給燕簡箋換著毛巾和冰塊,那核桃大的腫眼終于是消下去了一半。“燕小姐,與鐘家少主是舊識?”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不用這么客氣。槐生,叫我簡箋就好。”燕簡箋怎么聽這客套的稱謂怎么覺得奇怪,不停的在水面確認自己顏值的下降程度,一向不在意表面功夫的她此刻卻格外介意起來。“槐生,你再看看,我這樣還好吧,不丑吧?”
“燕小姐,不,簡箋你是在打趣槐生嗎?”槐生笑了起來,畢竟極少有除妖師可以把她們這樣的低等妖靈看作普通人來對待。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標致人兒,鵝黃色的連體褲,荷葉一字肩的領口正好襯著她略帶緋紅的面頰,令人呼吸困難的鎖骨幾乎讓她不能夠將目光挪移開,纖細腳踝上銀光流動,帶著淺棕色流蘇的系帶羅馬風涼鞋更是凸顯了長腿優勢,就算槐生的性別已定,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喉間的唾沫。“簡箋真的好看。簡直就像巫主后屋藏的畫像里走出的人,您這身材,這打扮,這腿放在七村八寨,要您說第二,絕對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特別是這鎖骨,啊,哪個男人看著都想把自己變成那小狐貍一樣塞你懷里一輩子!”
“停,槐生,重點是我的臉!”燕簡箋看這槐生又開始了電視購物主持人尬吹模式,連忙手動替她畫了下問題重點,將臉湊過去,呼吸間淡淡槐花味飄入鼻尖。“我的臉怎么樣,眼睛還腫嗎?看起來像哭過嗎?”
“這、這、這!使不得!”槐生被突然湊近的美人打斷了連珠炮一樣的夸贊,一時語塞,腦袋兩旁的耳朵紅的像開水里燙過的對蝦。
“使不得?”燕簡箋笑出了聲,一場淚如雨下的發泄過后,她終于在重逢的那個真實存在的懷抱里釋懷了多年的積怨,整個人變得開朗許多。見難得舌頭打結的槐生害羞的樣子格外惹她喜愛,一把抱住,言語間都帶著笑意。“又沒打算對你做什么,有什么使不得。槐生你身上好香啊,抱起來軟軟的好舒服哦。”
這下槐生不止是耳朵了,整個人都成了剛出鍋的大閘蟹,略顯豐腴的手臂和圓圓的腦袋都染上了粉紅,第一次被人擁抱的她,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才對,只好呆站成樹樁的樣子,任由燕簡箋放開懷抱后揉搓著她的臉盤,嘴里還是沒能停住,斷斷續續的解釋著香味的來源。“槐生,本體是槐樹,目前正值花期,所以,所以帶有體香。”
“吶,看看我現在,臉上還好嗎?眼睛還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