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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城仰頭將酒灌下。
冰冷的液體,順著身體而下,連心都凍得麻木。
他點燃一根煙,淡淡地說:“沒有以后。”
“什么意思?”
葉城沒有說話。
“不是你就這樣讓她走了?”
“嗯。”
孫少謙氣結:“小辣椒一聽說你出事,整了人都軟了,要不是后面有椅子,差點一屁股坐地上。人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的。”見他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扔下一句,“你就等著后悔吧!”轉身就走。
不,我不會后悔。
一抹虛浮的笑容隱隱出現在葉城臉上。
沒有人知道他的絕望與恐懼。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再也沒有曾經的底氣。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男人,他也會怕,也會懷疑自己還有沒有能力對她好。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離開她,真的會對她更好?
葉城呆坐片刻,伸手從口袋里掏出錢夾,長指抽出證件,后面露出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相片。
相片上的男女相互依偎,女孩子笑得非常燦爛,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香煙上火星間或閃耀,長長的煙灰欲掉不掉,他仿佛是睡著了,低頭看著那張照片一動不動。
遠遠的,有絢麗的煙花騰空而起。越臨近午夜,煙花爆竹的聲音就越是的熱鬧。
喧鬧的空氣里,出現一聲細微地滴答,如果不細聽,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相片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水痕。
葉城方如夢初醒。
他伸手抹去水跡,仍癡癡地看著那張相片,如果凝視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如果,放手真的對你好,那么,我會離開。
***
大年三十的晚上,齊家雖然人不多,但也很熱鬧。一家子全圍著齊子勛的小女兒轉悠。一直等到了年夜飯,齊媽媽大哥大嫂小侄女兒都上了桌,唯獨缺了齊父。
齊雨瀟終于忍不住,又問了一次:“爸爸這次是什么任務啊,怎么電話也不打一個回來?”
其實從前也不是沒有這種先例,只是那都是齊雨瀟小時候的事情了。隨著級別的上升,齊父已經很少在春節期間外出執行公務了。
齊媽媽夾菜的手一頓,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她放下筷子舉起酒杯:“來,大家過年好,祝你們兄妹三人工作順利,祝我們小囡囡快快長大!春節快樂!”
齊子勛的表情也多了幾分凝重,笑容非常勉強:“春節快樂!”
她終于覺察出有些不對。
吃了飯,齊雨瀟忍不住給了齊子勛一個眼神,齊子勛看了看妻子,把孩子交給她,跟齊雨瀟回了房間。
“怎么回事兒?”
“什么怎么回事?”
“你別瞞我了!”齊雨瀟有些急,“爸爸怎么不回來?”
齊子勛淡淡地阻止她:“保密條例你忘了?”
“別提保密條例了!哥!你要急死我呀!”
最近一連串的變故,讓齊雨瀟猶如驚弓之鳥。她忍不住胡亂猜測,甚至往最壞的地步想:“是不是爸爸他……”
“不是,不是的。”齊子勛拍拍她的肩,“爸爸人好好的,你別多想了。”
“你別騙人了哥,要是爸爸沒事,剛剛媽媽舉杯的時候你怎么笑得那么難看?”她拉住哥哥的手,“為什么你和媽媽都瞞著我?”
齊子勛見她這樣說,怕她真急了,只好實話實說:“爸他……被隔離調查了,我和媽都聯系不上他。”
“隔離調查?”她沒想到會是這樣,追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一點不知道?”
“去年年底,一開始我和媽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怕你一個人在外地還要擔心,就沒告訴你。”
“去年年底?那不是快三個月了?什么調查要這么久?”
“具體不清楚,連媽去都不讓見。”齊子勛用詞非常謹慎,“但據說是有人舉/報爸爸貪/污。”
“爸爸才不會做這種事!”齊雨瀟為父親辯護,皺著眉揣測,“是不是他得罪什么人了?”
“不知道。”
“那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
“我們能去看他嗎?爸爸一個人過春節多可憐啊。”
齊子勛嘆了口氣,搖搖頭:“不知道。”
齊雨瀟拍了他一把:“你怎么一問三不知啊!”
“你鎮定點。”齊子勛安慰妹妹,“我們都知道爸他不會做這種事,又何必提心吊膽?”
“可是……可是……”
“好了,不要擔心。”齊子勛鄭重地說,“爸爸會沒事的。”
齊雨瀟看著哥哥,稍微定了定神,“爸爸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