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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齊雨瀟目前在集團總部工作,但因為是借調,所以人事關系仍在恒達公關。她帶著辭職信,先去了恒達公關找人資程總。中途碰到朱琳,朱琳哇哇叫:“咦咦咦?你怎么回來了?是有什么旨意要宣布?”
她實在沒心情來做解釋,只好步履匆匆,邊走邊說:“來辦點手續,有時間再跟你說啊。”
“哎,哎!”
朱琳追了一步,見她閃身進了程總辦公室,有點納悶:“什么事啊,怎么這么急。”
進了經理辦公室,程經理正在接電話,齊雨瀟坐在一旁從包里拿出辭職信。
程經理掛了電話,見來人是她有些意外:“喲,是小齊啊,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齊雨瀟淡淡一笑,不想再拐彎抹角,便將辭職信遞到程經理面前:“程姐實不相瞞,我最近生了場病,挺傷元氣的,我想先回家休養一段時間。”
程經理很是意外,聽了她的緣由又多了幾分關切:“怎么了?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之前聽說你們出了很久的差?”她接過齊雨瀟的辭職信,放在一邊,但端詳齊雨瀟又不見病容,于是說,“集團那邊不比我們,壓力可能是要大一些,你是因為不想出差才生病的?”
“不是的……”
“那找好新東家了?”
齊雨瀟搖了搖頭。
“小齊啊,你在公司的時間不短,程姐也是看著你一步步走上來的,你聽姐一句,千萬別在這個關鍵時候犯糊涂!你看看你今年連升幾級,發展勢頭這樣好,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程經理壓低聲音,真誠地勸她,“我給你透個底,你的所有材料都已經轉到總部那邊了,這可不是單單的借調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的。”她深覺自己辜負了程姐的一片心意,可踟躇片刻,還是硬著頭皮說,“對不起,辜負公司的厚愛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
“程姐,真的很抱歉,但因為私人原因,我非走不可,希望您能體諒。”她態度很誠懇,“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有點復雜,所以今天專門過來,想當面請教您該怎么辦手續。”
程經理皺著眉,見她去意已決,只只好采取迂回政策:“你的辭職信我先收著,但是公司的規定你也知道的,離職是需要提前一個月提交辭職信,然后再交接工作。但是你現在雖然人事關系還在我們這里,可畢竟借調上去了,要是你真打算走,得先去集團找現在的領導簽字,再交接工作。”
集團領導的簽字?
齊雨瀟面露難色。
她的領導是公關部老總,可是她的直接負責對象是孫少謙。要他簽字,少不了又是一番周旋。
“這樣吧,”程經理長指點了點她的辭職信,果決道,“你看你家也不是北京,是吧?我給你三周的探親假,一直到春節結束,到時候你如果主意不變,再回來辦手續。如果真的身體有什么問題需要繼續休養,帶材料來,我給你辦手續。”
齊雨瀟正欲開口,可轉念一想,這樣也未嘗不好,至少她現在真沒有時間精力去處理交接工作之類的繁瑣事務。
她從善如流:“好的,謝謝程姐照顧我。”
出了經理的辦公室,齊雨瀟找到孟凡靜,沒有多作解釋,只說自己明天開始休探親假,想要約她周末一起去上香。
孟凡靜倒有些意外,平時齊雨瀟對于這些是全然不信的,每次提到她茹素上香還老笑話她:“喲,怎么回事兒,說好的無神論呢,還做不做無產階級的接班人了啊!”沒想到這次她倒主動提出這種要求。
可孟凡靜是何等玲瓏剔透的人,并不多問,只點點頭說:“那我周六來你家接你?”
她說的是白墨的家,可是齊雨瀟現在并沒住那里,而是在那附近找了件短租公寓。齊雨瀟說:“我最近搬家了,周末我來接你吧。”
離開公司,一看時間還早,齊雨瀟不想一個人待著,就又去逛街,東買西買的好一通刷卡。刷完了又覺得好沒意思,只好提著大包小包打車回家。
天已經晚了,過了上下班高峰,路上也并不堵車。她打車坐在后排,開著窗戶,路燈晃來晃去,有點迷眼睛。愣了一會才想起自己這段時間最好不好吹風,又把窗戶搖了上去。
“姑娘,到嘞,您要□□么?”司機擰開頂燈,從后視鏡的打量她。她搖搖頭:“多少錢?”
“五十五塊四毛,您給五十五得了。”
她會完鈔,提著東西下車。天涼了,晚上小區里也沒什么人出門散步了。估計是剛剛的一陣大風,人們著急回家,地上的白雪禁不住步履匆匆,變得骯臟不堪。
***
葉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車開到這里。車子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跟著前方的車,一會停一會走。正是晚高峰時間,街上擁堵不堪,紅紅的汽車尾燈連成一片,時亮時熄,忽閃忽閃的,像是一雙雙浸血的眼。原本寬敞的空間不知怎么也顯得逼仄,他覺得沉悶,仿佛有什么東西沉甸甸擠壓著胸口,讓人喘不上起來。他打著方向盤改了道,隱隱覺察到了什么,又不愿去細想,只知道繞了大半個城市,最后才發現自己竟然又把車開到她的樓下。
原來這里才是終點。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想再見到她。他摸出打火機,看著黑暗里刷地竄出一小撮火苗。其實并沒有很想吸煙,可如今唯有這樣一吸一吐,才能稍微緩和胸口提不上來的那股郁結之氣。
葉城坐在車里,一根接著一根地吞云吐霧。腦子里渾渾噩噩,總覺得似乎有團迷霧擋住了些關鍵點。他想要撥開,又無從下手。
車窗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抬起眼,在煙氣彌散中看著她遠遠地走來。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深深淺淺。他見路燈照拂在她身上,把影子拖得老長,他腦子里忽然就浮現起一個詞,叫做形單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