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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有這么一回事。你怎么會知道？”

葉城側(cè)首，凝視著她：“被偷的那個人，是我。”

“怎么可能！”她本能否認(rèn)。

如果之前見過葉城，她不可能毫無印象。

齊雨瀟努力回想當(dāng)時的場景，終于勉強記起，那人雙眼通紅，從身形來看，比葉城消瘦許多。

葉城低聲說：“那一天，你穿了一件洋紅色的大衣，短款，連帽，牛角扣。頭發(fā)扎著馬尾，后來上了一輛寶馬。”

齊雨瀟顯然十分震驚：“你怎么會知道這么詳細(xì)？”她這才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那個人帶著口罩，自己根本沒有看到對方的五官，她不敢置信，“真的是你？”

葉城看著她的一雙大眼里盛滿錯愕，心里將曾經(jīng)不斷涌動的懊惱、后悔、遺憾一一咽下，最終只有面對現(xiàn)實的坦然：“對，是我。”

就在他徹底失去親人的那一天，她突然闖入他的生命，于一片風(fēng)雪圍城中，翩然而至。

那是葉城爺爺?shù)念^七，追悼會擺在了八寶山烈士公墓。周院長也來了，老人家哭的很是難過，于是葉城親自護(hù)送他回學(xué)校。

沒想到送了人出來，他在校門口等司機(jī)時，會被人偷了錢包。

放在平時，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fā)生。可那天葉城的情緒太過糟糕，竟完全沒有察覺旁人別有用心的接近，直到一聲嬌斥從背后傳來：“別跑！抓小偷！”

他只看見一個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前面有人幫她攔住了小偷，她拿回錢包，一路小跑回到他的面前，伸手一遞：“喏，是不是你的錢包？”

她因為剛剛跑了步，大口的喘著氣，鼻頭紅紅的，一雙大眼，黑白分明。見他沒有說話，齊雨瀟把錢包往他手里一放，脆生生地說：“我剛剛看見他假裝撞你，從你大衣兜里偷拿出來的。東西應(yīng)該沒少，不過你也打開檢查下吧。”

……

齊雨瀟從沒想過，還有這樣的可能性，顯然不太能夠接受：“你的意思，我?guī)土四阋淮危俊彼滩蛔P聲道，“我?guī)土四隳銋s恩將仇報？！”

他抿了抿唇，對自己做的事并不辯解。

齊雨瀟氣得解開安全帶，立馬下車。

葉城拉開車門追出來，她用力甩開他的手：“放開我！意思是這么多年來我只是在為我曾經(jīng)幫你拿回錢包贖罪？！”

“對不起，那個時候我的生活一團(tuán)糟糕。”

再次見到她時，她身邊已經(jīng)有了別人。這也屬自然。可他不能忍受的，是她用那樣的鄙夷地眼神看待自己。

在理清楚頭緒之前，葉城本能地選擇了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得到她，占有她，將她鎖在他身邊。

如果知道，當(dāng)初的決定會把一切推向深淵，他一定會安靜地守在她身邊，不會再做出這樣讓彼此痛苦的事。

葉城扶住她的雙肩，沉聲請求：“再給我一次機(jī)會，瀟瀟。”

“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能在做出這些事情后，還要我給你機(jī)會？！”她氣得發(fā)抖。

“對不起。”他望著她的眼里，有深深的歉意，他或許是個不錯的情/人，但絕不是好伴侶。

葉城傾身，凝視她的雙眸：“給我機(jī)會，讓我彌補。”

她掙扎著要推開他：“你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他把人擁入懷中，任她發(fā)泄。

胸口漸漸有了濕意，他加緊了懷抱，低聲喃喃安慰：“我知道，是我不好……”

齊雨瀟哭著用力推開他，掉頭就走。

葉城攬過她的腰，一把將她拉回懷里。

“你混蛋……”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俯身印上她的唇。

齊雨瀟用力推開，揚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啪——”

周圍路過的學(xué)生紛紛側(cè)目，小聲議論著走開。

葉城被打歪了臉，不以為杵地抹了抹嘴角的鮮血，轉(zhuǎn)過頭來看她，仍然上前拉著她。

“瀟瀟……”他不能就這樣讓她走掉。

齊雨瀟哭著甩開他的手，見他不放棄，又打了他一巴掌。

葉城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jìn)懷里，固執(zhí)地還要去吻她。

她掙脫不過，用力咬下他的薄唇。

一片血腥氣中，葉城終于緩緩放開她。

他深深嘆息，垂眸凝視著她：“如果你要走，又為什么會從青海回來？”

日夜纏綿，朝夕陪伴，他不相信過往對于她一點意義都沒有。

齊雨瀟淚眼破碎地望著葉城。

就是這雙眼。

那時是在美國復(fù)健，他們爆發(fā)了巨大的爭吵，葉城被她氣得吐血。她被醫(yī)護(hù)人員拉開，他的眼神卻隔著重重人影一直如影隨形。

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絕望，就像鬼魅一般，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的意思，她不是不知道。

齊雨瀟哆嗦著捂住自己的眼睛。

絕然的話語如鯁在喉，她說不出口。

她沒有辦法騙自己，沒有辦法假裝無動于衷。

早在多年前的那個黃昏，當(dāng)這個男人身穿隔離服，將她從非典的恐懼中帶出時，就已經(jīng)在她的心間，投下了一抹剪影。

這些年來，她拼命抵抗，抵抗他，也抵抗自己被他吸引。

然而到頭來，都是枉然。

她哭著撲入他的懷中，卻只說得出一句：“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