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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說報復(fù)?她能報復(fù)什么?
不過是自欺欺人。
離開的時候,是加州難得的陰天。
因為葉城身上的傷口還未痊愈,汪宇安排了住家醫(yī)生一路陪同,以免高空飛行途中出現(xiàn)意外。車子一路開進商務(wù)候機樓,葉城的那架灣流G550頭天已經(jīng)到港,汪宇在跟地勤人員核對商務(wù)機的起飛事宜。
齊雨瀟回頭看了看天空,陰云密布,大概是要下雨。她有點懷念初到三藩那天的晴空萬里。
頭頂掠過一架小型客機,大約是準(zhǔn)備降落,直直地超低空滑行而來,如同蝙蝠張開的翅膀,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陰影。
那是齊雨瀟對美國最后的印象。
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夏末,院子里的知了聲嘶力竭地發(fā)出最后的鳴叫。齊雨瀟徹底地搬進了東苑麗景,沒有再回白墨家。
一開始她的東西都被放進了葉城的臥室。她見了嗤嗤地笑,伸手就開始解襯衣的扣子,他見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眉頭緊縮,忍了又忍才勉強把話說得平靜:“你這是干什么?”
“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她無所謂地望著他。
葉城知趣地又命人將東西送進了她曾住過的客房。
真正回到熟悉的環(huán)境里,齊雨瀟的失眠才漸漸被治愈。起初她的精神還是很不好,人又瘦,葉城放心不下仍每天守著,只有趁著早上她還未醒來的時候去公司處理一些積壓的事情。
齊雨瀟開始不知道,后來見他整天都在別墅里才有些明白,她說:“你不必如此。”
葉城沉默良久,忽而低低地說了一句:“那年非典……”
她有些混沌,不明白他怎么說起這句。只是她也不太在意,等精氣神都恢復(fù)了個七七八八,準(zhǔn)備著手解決工作的事情。原本只有請了十來天的年假,沒想到出了這等變故,等他們回來,她已經(jīng)無故曠工幾個月了。
齊雨瀟試著先打電話聯(lián)系孟凡靜,沒想到孟凡靜反倒先問她:“你身體怎么樣了?”
原來葉城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
她沒想到他這樣細心。
可轉(zhuǎn)念又覺得他自作多情。
齊雨瀟有些悵然,發(fā)覺自己都變得有些擰巴了。
有時候世事就是這樣奇怪,到了如今,竟變成葉城處處容忍她。其實她也有些薄涼,想看看他到底可以退到什么地步。
偶爾想起ca的那個下午,她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日復(fù)一日的生活,她害怕自己終將放棄希望,麻木地成為他想要的那種人。
葉城太久沒有在北京城露面,一回來就有無數(shù)的邀約,他看也不看全都推了。孫少謙他們幾個倒是嚷著來看他,也被他打發(fā)了。
結(jié)果沒兩天,幾個人真來了,冷清的別墅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管家來叫他的時候,他有點意外,下了樓看見幾人已經(jīng)坐在自家沙發(fā)上了,臉色旋即晦暗下來:“你們來干什么?”
眾人見了葉城也有些吃驚,覺得他像是變了個人。
其實他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頭發(fā)也長了起來,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仍舊是一副儀表堂堂的樣子。只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親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同。
孫少謙捧著胸口,夸張道:“你這都虧成什么樣了!得好好補補了啊!”
圓圓在后面換鞋,她穿了雙羅馬鞋,一排小扣子,廢了半天勁才脫下來,薛亞陸一直在旁邊扶著她,等弄好了,才牽著她過來。
一過來就聽見孫少謙說葉城虧,小姑娘抿嘴笑:“三哥你別聽他的,有的人就是嫉妒。”
葉城淡淡地嗯了一聲。
江岳西笑著拍拍他:“別不高興,你這次在外面待了這么久,回來也不出門,總得讓我們幾個看一眼吧。”
“可不是嗎,”孫少謙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fā)上,“得看看是死是活啊。再說,老西過兩天就遠走大西北了,以后咱要聚也不容易。”
“他不是常年貓西北嗎?”
江岳西自己說:“我這次去連檔案都要帶著一起走,算是正式調(diào)動吧。”
葉城臉色稍霽,眉心又平添一抹波瀾:“出事了?”
“沒。”江岳西笑笑,不欲多談,“倒是你,怎么回事?”
葉城也不想多事,有些敷衍:“意外。”他頓了下又叮囑,“家里我都瞞著,你們別說露了。”
“嗷,”孫少謙嗤笑,“整那么大動靜就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