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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雨瀟一怔,略帶蒼白的臉龐,顯得有些茫然。
葉城別過眼,掏出手機放進(jìn)她手里,語氣不咸不淡:“你打字。”
她有些猶豫,抬眼看了看葉城,又泄氣。她接過手機,還不忘拉著他。黑暗的記憶太令人惶恐,齊雨瀟此刻很怕獨自呆在密閉的病房里,只好實話實說:“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在車上是太害怕了,所以才跑。”
她害怕?
一雙鷹眼立刻掃向她。
她也知道什么叫怕?
害怕是當(dāng)他踹開樓梯間時,全身血液凝結(jié)的感覺。
他簡直不敢想象,要是今晚她跳車后,他沒有追去她家,明天會收到什么樣的消息。他也不敢想要是他再晚到一步,就一步,她會有怎樣的遭遇。
齊雨瀟看著他的眼神,縮了縮自己的脖子。要是平時,她才不愿意和葉城單獨在一起,他帶給她的恐懼同樣好不到哪里去。只是……
“別走。”再不好,他也算救了她一命。
葉城俯視著她,他的黑眸帶著審視。
她見他不答應(yīng),有些著急,一雙大眼略帶警惕地望著他,生怕下一秒他就起身離開。
她重新拿起他的手機,認(rèn)真打字:“別讓我一個人呆著好不好?”
見她一再示弱,葉城松口:“抽根煙就回來,嗯?”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冷靜。
她有些遲疑,大眼里的光黯淡了下來。
葉城見她如此,終于坐到了她身邊。
他沉默片刻,伸手捏捏她的耳朵,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睡吧。”
齊雨瀟雙眸一亮,“那我睡著了你別也走。”她又舉起手機。
“得寸進(jìn)尺。”
“不是的。”她急急地辯解,“我……”
她還沒打完,手機就被他抽走。
見她著急的模樣,他忍不住心軟:“放心。”
她躺在床上,望著他的劍眉星目。
放心什么?這是答應(yīng)了?
葉城伸出拇指,按了按她的眉心。菲薄的唇微微勾起,語氣不復(fù)方才的冷意:“放心睡吧,我不會離開。”
齊雨瀟見他說得認(rèn)真,一顆心也慢慢放下來。她一晚上擔(dān)驚受怕,到現(xiàn)在不過是強撐著精神,頭一沾床,便覺得困意襲來。
葉城關(guān)了室內(nèi)的大燈,只留一盞壁燈,發(fā)出一團溫和的白光。
齊雨瀟翻身想平躺著,可她傷在后腦勺,輕輕一碰就有一陣鈍痛傳來。她本來已經(jīng)快睡著了,又被疼醒,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
“小心。”
葉城幫她翻了個身,見她仍不舒服,索性自己上了床,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里,免得她又撞到頭。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他仍在,終于沉沉睡去。
可葉城睡不著。
他其實也累了,但卻睡意全無。他從煙盒里抽了一根煙出來,沒有點燃,只是夾在兩指之間把玩。
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那種輕微的酥麻。
窗外,夜色幽幽。
齊、雨、瀟。
他在心里默默地品味這三個字。
坦白講,這一夜給了他太多的意外。他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生動的她了。
這幾年來,他們見面的時間其實不太多,他有時候小半年都不在北京,周末的應(yīng)酬又多。等他回到別墅的時候,她常常已經(jīng)睡下了。
看著她熟睡的眉眼,他總是克制不住地把她弄醒折騰她。只有在那些半夢半醒的纏綿之間,她才會透露自己的不滿。一旦天亮,她又回到那個理想的殼子中去了。
乖巧、聽話、懂得進(jìn)退、偶爾爭風(fēng)吃醋。
如果做情.婦也要考核KPI的話,她應(yīng)該可以拿滿分。
葉城對自己的這個想法,有點啼笑皆非。
他瞥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將未燃的香煙含進(jìn)嘴里,輕輕地把她輸液的手放進(jìn)自己的手掌之中。
點滴瓶里還有大半瓶的藥水,可她的手因為一直輸液,已經(jīng)變得冰涼。
他小心地揉搓了一會,試圖讓她的手暖起來,但又擔(dān)心回血,只好雙掌合十,將她的柔荑握在中間。
其實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該不該嘲笑她的天真。她竟然以為自己那點不上臺面的拙劣演技,能夠蒙過他的眼睛。
可如果,這樣的相處可以讓她好過一點,他不介意裝聾作啞。
葉城抿了抿唇,瞥見床尾的衣物,那是她換下來白色上衣與黑色長褲,旁邊疊放著他灰色的西裝。
穿衣或許是自我的延伸吧,她的衣服就像她的個性一樣,黑白分明。
而他呢?
心頭才涌上的輕松,微微淡去。
人生走到他這一步,即使再成功,也難免參雜著身不由己。
他知道在她看來,他們的開端很糟糕,但他不是特別在意。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解決的時候。
這幾年的時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從他內(nèi)心來說,也不想將她逼得太緊。畢竟對他來說,男歡女愛是一件各取所需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希望兩人之間能多些快樂。
齊雨瀟的脾氣太沖動,一旦把她逼急了,大概兩個人都不會好過,而他自認(rèn)沒有那么好的心性去忍耐。其實比起相識之初,她的態(tài)度算是收斂許多了,葉城雖然不甚滿意,但的確松了口氣。
所以對于她的陽奉陰違,葉城其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