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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自把車開回了別墅,他的公寓離公司近,偶爾懶得開車才住那兒了。
齊雨瀟是第一次來這里,之前幾個月的周末,她通常是去他位于市區的公寓。
葉城把車停在車庫,她跟著進了家門。
屋內是四層樓的結構,進門是客廳餐廳和廚房,二樓是臥室和書房,三樓是屋頂花園,負一層是視聽室,出門是草坪和家庭游泳池。
齊雨瀟大致看了看,甕聲甕氣地調侃他:“你也不請個英國管家來?”
“演電視呢?”葉城不理會她的嘲諷,“怎么,現在來精神了?”
齊雨瀟吸了吸鼻子,還是有點頭暈。
葉城拿出醫藥箱,給她量體溫,又催她去洗澡,好一通折騰。
她洗完了出來,聽他正在打電話。
葉城站在沙發邊,側對著她。晚霞越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仿佛給這個男人鍍上了一層金身。
“嗯……知道了。”
“嗯。”
“不用,我在這邊挺好的。”
“我知道。”
“那我掛了,媽你放心吧。”
原來是他媽媽。
齊雨瀟心里倒有些許說不出來的怪異,像葉城這樣的人,還挺難想象也跟尋常人一樣,要跟媽媽打電話報平安。
葉城掛了電話,回頭看她穿著自己的襯衫和長褲,歪著頭看著自己。
他原本就高大,他的褲子穿在她身上,在腳腕處擠成一堆,像個偷大人衣服穿的小孩子。她面色似玉,頰畔隱隱一抹緋紅,想來是在浴室悶久了的緣故。黑發如墨,濕漉漉的披在肩上,她拿了張毛巾裹著頭發,發尾還在滴水,把白色的襯衫浸出一團透明,貼在肌膚上。
齊雨瀟就站在不遠處,直愣愣地看著他,帶點好奇也帶點局促。
見自己打量她,那絲局促也都變成了理直氣壯:“看什么看!”
真是又無辜又無情。
他轉開眼,隨手打開電視,北京電視臺的新聞,正好播報了她的那個小區出現兩例疑似病例。
“……目前已經被送往地壇醫院,該小區隨即實施隔離,請看前方記者發來的現場報道……”
齊雨瀟這才后怕,幸好提前出來了,不然還不知道要隔離到什么時候。
難怪葉城急急忙忙自己開車過來,非要把她弄出來。
她偷瞄了眼葉城,心里的異樣又多了幾分。
后來她還在想,其實那段兵荒馬亂的歲月,應該算是兩個人之間難得和平的日子。
以前總覺得葉城不過是出身好運氣好,左右都有人幫襯他。每次見他,不是打牌吃飯,就是到處玩,也沒見他好好上班。
現在才發現原來他是真的很忙,每天更新的文件都有厚厚的一摞,還有三天兩頭的開會。有時候晚上醒來,她還看見他在開越洋視屏會議。
從書房的門縫看進去,他戴著耳機靠在椅背里,一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巴,一手飛快地記著什么。屋內暖黃的燈光,照拂著他,那眉間仿佛帶有一絲倦意。
高處不勝寒。
想想也挺不容易的。
葉城微微蹙眉,聽得很認真。過了好半晌才掏出打火機,雙手攏在一起點燃煙。他深吸一口,任煙霧騰起,遮蔽他的雙眸。清冷的聲音帶著殺伐之意:“去,找人查他們的稅。”
齊雨瀟聽到這句,有些奇怪,本能地咦了一聲。
“你怎么在這?”葉城很快注意到門口的齊雨瀟,他一愣,臉色微變,伸手敲了下鍵盤,不悅道,“出去!”
齊雨瀟反而大大方方地推門而進,咚的一聲把一杯牛奶放在書桌上,扔下句:“別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葉城看了眼杯子,掩去了情緒。他取下煙,夾在指間把玩,慢條斯理地回她:“你倒成了君子了。”
“……”齊雨瀟不想節外生枝,她住在別人家里,多少要跟主人保持好關系,只好略帶生硬地說,“早點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沒想到葉城忙完了來找她。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不說話,電視咿咿呀呀放著廣告。她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去招惹他了,與他并排而坐,總會有絲絲尷尬。
齊雨瀟懊惱地咬了咬唇。
這廣告怎么這樣長,電視劇怎么還不開始?
終究是她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