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福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齊雨瀟見他不說話,有些自嘲,“不行嗎?”
葉城這才回過神來,他回想了她的意思,明顯有些發愣,但旋即又恢復自然。他點點頭表示認同:“這件事是我疏忽了,你不用擔心?!?
齊雨瀟偏頭,似在認真思索:“你答應啦?”
葉城沒有回答,反而凝視著她的雙眸問道:“這樣你開心嗎?”
齊雨瀟偏著頭打量葉城。
真奇怪,她開不開心又怎么樣呢。
可她還是微笑起來:“開心,有錢當然開心些。”她轉過身來,笑容深了幾分,“我有好多想買的,下周換條新裙子給你看怎么樣?哦對了,你以前是按月還是怎么樣?”
葉城脫下西服,隨手扔在床尾的長沙發上:“明天我讓汪宇辦張副卡給你送來,想要什么自己去買吧。”
齊雨瀟微微仰頭,語氣輕快:“好啊。那你別忘了?!?
他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手撐在腿上,一手揉捏著發硬的后頸,似乎真是累了。
也許這個時候該自己主動靠過去吧?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絲床單太柔軟舒適,她一點也不想起來。
猶豫片刻,齊雨瀟還是走了過去,坐到他身邊:“我來吧。”
葉城睜開眼,斜覷她一眼,放下手算是默許她的靠近。她的手勁兒不小,順著他的后脖頸來回揉捏,倒的確很解乏。
葉城閉著眼輕笑道:“以后想要什么就直接說吧,現在不是挺好的?!?
她手上動作一滯,也笑了:“你累了就早點休息,我去放水,你泡個澡吧?!?
他唔了一聲,感覺到她起身將要離開,又拉住她的手,語氣不輕不重:“算了,還有事沒做完,今天你自己先睡吧?!?
“不等你嗎?”
“嗯,先睡吧?!?
大概所有男人都反感這樣的行為吧?
曾經的她也以為這是擺脫葉城的一種手段,可是,不管她怎么樣努力地揮霍,當新的一個月來臨時,總有人將她的欠款結清。
每月一號,從不失約。
那欠款通知上的0,就像一個黑洞,將她的委屈、掙扎、可笑的僥幸都吞噬得干干凈凈。
她見了,只有長長地沉默,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仿佛被人當眾抽了一記嘴巴子,臉上火辣辣的疼。
疼完了,她又覺得安慰。
她用這樣的方式提醒自己,一切都是交易,只是交易而已。
這樣才好,她認真地扮演著一個被金錢腐蝕的女人,一個妄圖攀附男人的女人。她努力去做該做的事情,像極了一朝得志的小人。
可是時間愈長,她愈恐懼。
每次從葉城那里全身而退后,她總是被噩夢驚醒。
夢里是寒風刺骨的江邊,像是黎明破曉的前刻時分。黑暗到了盡頭,天空泛著幽幽的藏青藍,江上騰起茫茫的霧氣,遠處漆黑的山,在薄霧中影影綽綽,只余一線起伏的線條。
她孤身一人在江邊堤壩上游蕩,又冷又怕。江水拍打著伸向江心的丁字壩,一下一下不肯停息。她心里總有個聲音告誡自己,不要掉下去!不要掉下去!要小心……
可是沒有用,無論她怎么小心都沒有用。江水陡然間猛漲,一把將她卷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莫過頭頂,恐懼,恐懼,只有無盡的恐懼。
她總是掙扎著醒來,枕畔尚有新添的淚痕。
她既怕有朝一日她的欺騙被識破,葉城不會善罷甘休;又怕面具戴久了,就固執地在她臉上安了家,她再也掙脫不開。
她想起以前看的書,舊上海灘的胡同少女做了權.貴的情人,被養在洋樓里。權.貴后來遇難,也將她安排妥帖,還留有一箱金條。少女日后有了新的人生和機遇,愛人與被愛也都有體會。不想半個世紀后,卻還是因為那金條喪命。
齊雨瀟想胡亂想著,富貴榮華,轉頭成空,有什么意義呢。
可轉念又覺得,也許還算是個念想吧。世事悠悠,這樣多的坎坷,身邊人來了又走了,想留的沒留住,也留不住——只是,到底想留下些什么呢——總歸是曾經的刻骨銘心,哪怕再懵懂,也是不悔深情。
她想起葉城身邊的人,不知是否也有過真心真情。
來來往往,無非是名利罷了。
這樣想來,齊雨瀟倏忽一驚。
什么時候她也是這樣看人的了呢?總覺得近身的人都不懷好意,別有目的。她什么時候竟也站到葉城的角度看待這些事情了呢。
她覺得異常疲憊,仿佛未來被掐斷了所有的可能,她變成了曾經最最不屑的模樣,即使是假的,她又能抵抗多久呢。
也許有一天她也會因為某件身外之物,而死于非命吧,誰知道呢。
齊雨瀟木然地關上儲物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