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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東苑麗景。
大約是想起不愉快的舊事,齊雨瀟到葉城家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不能控制自己的時候了,還好進門的時候葉城并不在家。
她索性躲進客房,自顧自的加起班來。
這幾年的周末,她都不得不來葉城的別墅。只是當他不在時,她總是逃開他的臥室,躲到客房來睡。
這間客房是齊雨瀟曾經長住過的地方,零零碎碎放著她的東西。
齊雨瀟自在地進門,打開電腦,將郵箱里備份的計劃書翻了出來,一頁一頁重新校對。認真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她原本只是打算轉移一下注意力,沒想到倒真的鉆進去了。
夜色漸深,葉城回來時,她還沉浸在加班的世界里無法自拔。
齊雨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可是眼下福海的方案雖然做好了,但越瞧毛病越多,她實在有些拿不出手。再說這次事關升職,齊雨瀟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只不過,到底應該怎么改呢?
她靠在椅背上,把玩著簽字筆,蹙眉盯著電腦,思索著該從哪里下手改進。
“喀——”
房間的門被推了開。
葉城推開書房的門,高大的身影步入客房,“怎么沒吃晚飯?”
“我不吃了,”她勉強把注意力從電腦上移開,看了他一眼,努力將回憶帶來的怨懟壓下去。這幾年下來,他們之間種種已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了。她又把注意力放回屏幕,盡量自然地說,“今天要加班。”
“加班?”葉城訝異地挑了挑眉。
“嗯,下周要比稿,我覺得方案不夠好想再改改。”
葉城冷哼:“我倒不知道我是請你來加班的?”
齊雨瀟終于認真地看向他,大概是剛參加完應酬,葉城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倦意。
這種時候齊雨瀟知道不能和他硬頂,就不說話,一雙大眼巴巴地望著他。
他慢吞吞地踱步至她身邊。
齊雨瀟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喝酒了?”
他嗯了一聲,朝著電腦揚了揚下巴,“什么東西?”
“比稿方案。”她低著頭,聲音帶著明顯的苦惱,“我總覺得這個方案雖然保險但沒有新意,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改,你能幫我看看嗎?”
他淡淡地掃了眼電腦,來了點興致:“今天怎么這么上進?”
“因為你啊!”
盡管齊雨瀟不想承認,但如果葉城能指點她一二,這個方案絕對會比現在好上許多。
有求于人,齊雨瀟卯起勁來給葉城戴高帽子:“我以前讀書不努力,總覺得物質追求都是有盡頭的,做人不需要太累。但是認識你之后覺得有這樣的想法很慚愧。你看你,風投屆的領袖,地產業的新貴,都已經這么厲害了,早就可以從心所欲地生活了,但是依然每天努力工作,我想像你一樣!”
在他身邊久了,她自然知道這男人喜歡聽哪些話。
“哦。”葉城伸手松開領帶,低沉的嗓音帶著戲謔:“這么說還得夸你,不努力讀書也能當我學妹了?”
“呀!”差點忘了他可是他們學校的風云人物,齊雨瀟嬌嗔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從心所欲地生活就不是天天工作呢?”
“……”馬屁拍錯了?
“為什么要努力工作?”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隨口又問。
本來只是準備多說幾句奉承話,沒想到他會繼續追問。她笑起來,半真半假地回答:“因為我想改變世界,而不是被這個世界改變。”
努力工作,是因為要積聚力量,讓自己更上一層樓,見識不一樣的世界。
如果不想被別人制定的規則改變打倒,那就要努力向上,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他單手解開襯衫的袖扣,菲薄的唇瓣,微微勾起,露出迷人的微笑,出口的話語卻冷淡危險:“不是為了逃離我?”
“當然不是!”
反應得太快,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葉城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垂眸打量著她。
齊雨瀟一頓,忽然有些不敢跟他對視。
她不是沒有逃離過,甚至一股腦逃回了南京。
她發誓,這是她這輩子做得最窩囊的事情。
可不管怎么說,她當時也只是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面對葉城的威脅,仍然手足無措,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逃避。
所以,她逃開了。
那是她與葉城剛剛糾纏在一起時的事情。
她不聲不響把北京的工作辭了,悄悄跑回了家。
段非言一個電話追了回來,她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強悍地說工作壓力大,想家了,要回來住段時間。段非言本身也忙,就沒說什么了。
齊父對此倒是頗有微詞,說她沒個定性,一會在北京,一會又要回南京。齊母護著女兒,覺得女兒樂意在身邊更好。齊父念了幾句也就隨她去了,畢竟做爸爸的都是心疼女兒的。
倒是齊子勛瞧出點端倪來,“瀟瀟,有什么事兒要跟哥說。”
她愣了愣,心知瞞不過,只好點點頭。
好在齊子勛也沒有再多問。不僅沒問,還順手幫她把工作解決了。
齊子勛看來,瀟瀟無非是與段非言之間鬧了些別扭,只不過這次嚴重了些,她才跑了回來。他倒寧愿她回來,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總是好過老待在北京,鞭長莫及,有什么事兒也沒個照應。
于是齊雨瀟就正兒八經地,在南京開始上起了班。齊子勛給她找的工作,是發改委下面的一個單位,不算忙,同事們也都挺好相處的。
齊雨瀟做了兩個月,覺得除了清閑了點沒太大的不適應。
不過這份清閑正是她現在需要的。
離開北京兩個月,她惴惴不安的心理改善了許多,總覺得自己已經擺脫了葉城。甚至有的時候,她有些恍惚,會覺得那些事情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她和葉城怎么會有瓜葛?
可段非言總是時不時地在電話里問她什么時候回北京,每當這個時候,她就覺得胸悶,因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這個時候她就清楚,她到底是為什么回南京。
而后,一身冷汗。
直面問題,才是解決問題的第一要務。
這是齊雨瀟的人生哲學。
唯一一次失靈,大概就是因為葉城。
只是,逃回南京這件事,讓她徹頭徹腦地明白了,沒有任何事,可以用逃避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