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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雨瀟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管不著!”
段非言的脾氣也上來了,可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還哄著她:“我不管你誰管你?聽話,別鬧,要吵我們也回家吵。你總不至于在大街上跟我吵吧?”
齊雨瀟理都不理他,只管把手從他的手里抽出來,偏偏段非言握得極緊,她怎么也抽不出來。她只好瞪他:“你放不放?!”
“不放!”他插科打諢,“我又不是不傻。”
段非言不想讓她下車,又知道這丫頭倔,怕是被捏的疼了也不會吱聲,他只好是繃著手指,圈著她的手腕,不至于給她掙開罷了。好在他的骨架子本來就小,手腕也細,他還握得住。
趁著這功夫兒,他側過身來,拉上車門,又上好鎖,才放開她。油門一踩,車子便又滑進了車流。難得他還嬉皮笑臉:“我哪兒能讓你在大馬路上跟我吵啊,泰山大人知道了不得活劈了我?還不定說我怎么欺負他寶貝閨女兒了,居然都讓你跟潑婦似的罵街了。”
他原本是想逗逗她的,誰知齊雨瀟只是別過頭不看他。
車窗外,是一排排的的白樺樹,高大,筆直,在午后的陽光地照拂下,有一種朦朧的奶白。大片的青綠的樹葉,在風里飄飛,一下下,連成片。翻過來的葉子的背面,更加顯白,薰風吹過,一樹樹青綠淺綠舞成一片,仿佛是一襲美麗的袍子。
但齊雨瀟卻只是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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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非言一個甩尾,將車停好。他幫齊雨瀟把安全帶解開,握住她的手說:“走吧,先回家。”
齊雨瀟一進屋就掙開了段非言的手,兀自擁了個抱枕坐在沙發上。段非言倒也不急,先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一邊喝了兩口潤嗓子,一邊走到她面前,把水遞給她。齊雨瀟看了他一眼,還是接過了杯子,然后又放在了茶幾上。
她仰起臉來看著他,說:“我們談談。”
段非言一笑,說:“談談就談談。”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蹲在齊雨瀟面前,笑著握住她的手,抬眼看她,說,“怎么氣性兒這么大呀,不就一點沒順你的意嗎?還跟我發那么大的火,大馬上路呢,就想棄車逃跑,至于嗎?”
他伸手捏捏她的臉,“丫頭,我不是說不讓你對朋友好,講義氣講感情是應該的。可咱也得看看是什么事兒吧?愛情這個東西,如人飲水的,外人還真不好說,你不能就光聽白墨的一面之詞啊。你說你也不認識葉城,劈頭蓋臉的給人家一頓罵,對人多不公平,是不?”
齊雨瀟不置可否,段非言又接著說:“雖說葉城倒不至于要跟你一小丫頭片子計較吧,可其他的人呢?你今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罵他,萬一有那么一兩個有心人呢?要是哪天我一個不留神,真出了事兒,我上哪哭去呀我?以后可不能那么沖動了,啊,聽話。”
齊雨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仍微嘟著嘴。
段非言樂了:“還嘟嘴,說你是個丫頭片子吧,你還不信。行了行了,別鬧了,啊?”
齊雨瀟說:“段伯伯給你請‘非言’這個名字,是什么意思?是‘非禮勿言’,不是讓你‘非理,吾言。’”她反握著他的手,把他拉在沙發上坐著。她見段非言一副當她小孩子脾氣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松開他的手,往他肩上拍了下,非言一下又覆上,便不肯放開,齊雨瀟只好由他。
“我不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人,你是為我好,我知道。但是,我今天才發現我們倆的觀念怎么差那么多呢?你忌憚葉城,那是你的事,我憑什么要怕他呀?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正色道:“我知道,你和他一樣,都不把女人當回事兒,喜歡了就摘星星摘月亮地賭咒發誓,非騙到手不可,過段時間不喜歡了,拿錢打發便是。
“在你們眼里,女人不過貪戀你們的身世、財富和容貌。
“你們心安理得的周旋在不同的女人身邊,感情不過是件錢貨兩訖的交易。
“可是,非言,每個女人都是這樣的嗎?你們在一開始的時候尊重過別人嗎?
“是,我承認他是有權有勢,可有權有勢就可以這樣子隨隨便便玩弄女孩子感情,這樣胡作非為了嗎?女人為什么要該去承受你們那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什么你們你們的……”段非言皺著眉,站了起來,“你別把我跟他混為一談好不好?我承認我以前是有些荒唐,可那都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們認識以來,我對你不尊重嗎?我亂來過嗎?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齊雨瀟不語,過了會兒又才說:“你對我好,我知道。我以前也一直覺得你愛我就理所應當對我好。可是我卻忘了,你憑什么愛我呀?我哪里好?既不是傾國傾城又不是風華絕代,你有過那么多人,憑什么就喜歡上我了呢?”她一頓,別開眼,輕聲道,“直到今天我才有些明白,是不是我的家世,才讓你覺得我不是個可以隨便玩玩的人?”
段非言手一緊,她吃痛的皺了下,但是沒吭聲。段非言看著她,臉色冷淡下來:“在你眼里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齊雨瀟低著頭不說話,段非言倏然放開她的手,轉身走進了臥室,哐的一聲把門給甩上了。她瞪著他的背影,覺得很委屈,又倔強得不肯流淚。
可眼淚還是模糊了視線,她坐在沙發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會兒,才后知后覺的發覺段非言的手機在響。她不去管,任由它響,打電話的人也很執著,連著打了兩次。直到第三次的時候,段非言才黑著一張臉出來,他走到陽臺去接了手機:“什么事?”
她聽不怎么真切,她也不感興趣,只是胡亂的揉了揉眼睛,她才不想被段非言看見她哭。
過了一會兒,段非言掛了電話回來,也不說話,就這么站,居高臨下地看她。他逆著光,臉隱在陰影里,線條分明。齊雨瀟不看他,他只說:“我有點事兒要出去,晚上回來接你去吃飯。”
“我要回學校了。”齊雨瀟賭氣。
“隨便你。”他拿了鑰匙,轉身就往大門走“我在下面等你。”
齊雨瀟的眼淚一下汪了出來,以前兩人也不是沒吵過架,可是段非言總是好脾氣地哄著她,從沒像今天這樣冷淡。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那么生氣。可她又覺得很委屈,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她擦擦眼淚,紅著眼眶下了樓。
可見段非言是真的氣急了,送她回學校的一路上都沒說話,全程黑著一張臉。齊雨瀟一下車,他就開走了。
她的手不自覺得握成拳,指甲陷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