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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都是愚人,自然一條道走到黑,哪比得上仁兄處處門庭、風光無限?”杜如晦冷不丁地來了這么一句,魏征聽的明白,這分明是諷刺他無忠無義,但他卻不怒反笑:“好,難道你們肯自認不如我,這個禮我接了,多謝!他人聞此言多羞愧惱怒,唯我喜之樂之,不因一人而棄才廢志,此方為大丈夫!不過我倒真是不明白了,秦王他真值得你們這般始終如一嗎?”
“當然值得!”
“為什么?”
“因為他的心性不同!天下困苦久矣,當有一個不一樣的天下!”
“心性會變!”
“但有總好過無!”
魏征與杜如晦你一言我一語,彼此唇槍舌劍,四目怒對,就差動手互掐了,房玄齡怕真鬧出了什么,忙止住了二人,再次明確的向魏征表明心跡,并暗藏了送客之意。既如此,魏征也不好再打擾,便起身告辭。但在回來的路上,魏征忽然想起李建成曾感嘆過“不管是誰,只要在世民身邊待過幾日,多半都會忠貞不二,就像是咒語一般,能逃脫的人屈指可數,就算我再氣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本事我真的學不來,父親也學不來”,如今又一次眼見為實,不得不悵嘆良久。
而他走后,杜如晦便滔滔不絕地開始數落起魏征的不是來,要不是魏征興許他們就不會落得如此艱難??煞啃g卻搖搖頭:“哪有,至少他還有一個是處?!?
“嗯?是什么?我怎么沒發現?”
“呵,難道你沒發現,他對太子可從來沒有全心全意地、認認真真地輔佐過??!”
“?。渴菃幔磕阍趺粗溃俊?
“他什么時候‘從一而終’過?”
“那倒是!咦?那你說,他現在是不是想在兩邊都下注啊?”
“不知道。反正他不是一般人,做什么不做什么全憑自己心意,沒人能駕馭得了他?!?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明白,魏征的心計和智力絕不在他們二人之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他全心輔佐,只怕他們早就進退維谷了。
魏征一從城外回來,秦叔寶就適時截住了他,告知他昨晚李元吉安排的行刺之事。魏征大驚,連忙趕回東宮向李建成報告。
“什么?這元吉真是吃了豹子膽,佛門重地他居然?難道他以為我不想嗎?我早就想了!但偏偏他們是客居在廟里如何動手?怎么能無端驚擾佛門?”李建成怒不可遏,想著今后還得約束下李元吉,別再鬧出了什么亂子。
魏征暗中微微閉了一會兒眼,忙提醒道:“殿下,臣要說的不是這個啊,您想,不管齊王做了什么事,成了還是沒成,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叔寶居然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來去自如還沒人知道,要不是秦叔寶憑著我和他曾經的一些交情來請求我放過房玄齡他們,我們誰也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呢!”
“這?那你的意思是?”李建成猛然驚醒,這確實是最緊要的問題,如果他們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來去自如,那還監視個什么勁!想到這,李建成不禁惱怒萬分,真想把秦叔寶、程知節等那些不識時務的人全都處死,一了百了,可一來李淵未透露有此意他不敢自專,二來秦叔寶他們個個武藝超群,他未必制得了,弄不好把他們逼回民間再立山頭就得不償失了,三來也忌憚李世民,真把他們逼反了他也撈不到好處,是以不得不忍耐至今。
“殿下,臣的意思是,既然殺不得,那也不能讓他們這么來去自如,必須嚴加監視。”魏征話一落,李建成再次憤而言道:“監視?以前監視的還少嗎?結果呢?還不是白搭!一群飯桶!”
“所以那就必須讓不是飯桶的人去監視啊!”
“你是說?”
“常何!”
李建成豁然開朗,常何雖然五大三粗,但做起事來卻是縝密的很,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交給他的事從來沒辦砸過,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的人。魏征又提了兩點,一論武藝常何雖不如秦叔寶等人但其頗具謀略,腦子活方法多,二常何與秦叔寶等人是舊識,知己知彼,制住他們不是難事。如此,李建成便再無猶疑。
解決了這件事,魏征長舒一口氣,又開始老生常談,諄諄勸道:“殿下,臣還有一言相勸,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殿下理應乘勝追擊,早些除掉秦王才是啊,否則,后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