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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楓城后,傅宣燎又被傅啟明抓去上班,時濛一面準備比賽一面陪李碧菡四處溜達,參加了幾場老友聚會。
許是先通過氣,現場氛圍都很好,沒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也無人在背后竊竊私語。李碧菡急于讓全世界知道時濛是她的孩子,也存了給時濛的將來鋪路的心思,大大方方地將他介紹給身邊的所有親朋,請他們以后多關照。
還帶時濛去了趟娘家,在那里,時濛第一次見到外公外婆。
隔老遠時濛就看到一對滿頭銀絲的老人,互相攙扶著站在門口,聽見時濛喊外公外婆好,老太太當場掉了淚。
外公退休前在大學任教,儒雅氣質歷久彌新,將時濛帶到書房,親手為他寫了副字,祝他平安順遂,在畫界大展宏圖。
母子倆留下吃了頓飯,飯后李碧菡陪父親出去散步,外婆則拉著時濛的手說了些話。
多是讓他以后常來、把這里當自己家的體己話,后來才說到時家的事,聽說時懷亦已經醒了,老太太哼道:“當初我就不同意碧菡嫁給他,看看,這些年他干了多少壞事?!?
在外婆眼里,李碧菡的悲劇婚姻和時濛前二十多年的不幸,皆因時懷亦而起。
事實也的確如此,許是經歷生死看透了些什么,醒來的時懷亦第一個要見的就是時濛。
雖然戴著氧氣罩說不出話,但時濛至少能從他顫動的眸光中看出幾分懊悔。
因此后來,收到來自時懷亦的股權轉讓書,時濛也不覺稀奇。
李碧菡也收到了,本來冷聲罵著馬后炮,待聽說這場車禍讓時懷亦元氣大傷,后半輩子可能都要在輪椅上度過,她又于心不忍,到底沒將那文件當場撕毀,而是交給時濛,讓他一并處理。
時濛沒什么好糾結的,將兩份沒簽字的文件一起寄了回去。
對于這樣的處理,江雪直呼大快人心。
“孫雁風也給我寄東西了。”時濛拿出一封沒拆封的信。
被江雪眼疾手快地抽走:“不準看,說不定這家伙又跟你打感情牌,說那個姓楊的是愛你的呢。”
江雪料事如神,時濛在監督下拆開粗略讀了一遍,果然三句離不開楊幼蘭,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拜托時濛去看看她,解開母子間的誤會。
“母子間?還誤會?”江雪語調都拔高了,“真夠不要臉的,簡直臟了母親這兩個字?!?
時濛大概知道孫雁風說的是什么誤會。在許多個難眠的夜晚,他也曾身不由己地回想從小到大的種種,那到處漏水的平房是他記事以來最初的記憶片段,那個將他養到八歲的女人,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他記得那年將他丟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后來又紅著眼回來找他的楊幼蘭,也記得冬天寒風凜冽,家里只有一床厚被,楊幼蘭嘴上罵罵咧咧,深夜里還是將被子裹在他身上的溫暖。
哪怕是一種情感轉移,他甚至能理解楊幼蘭對他的恨和敵意??陕肥撬约哼x的,打著愛的名義傷害,比坦蕩直言的恨意更令人不齒。
因為記憶中最深刻的,是不斷受到打罵和詛咒,卻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的茫然。
“唉。”江雪的一聲嘆息將時濛的思緒拉回現實,“就是可惜了時家的股份?!?
竟還在為時濛退回去的文件遺憾。
時濛說:“我有錢?!?
“錢哪有嫌多的?”江雪勸他,“你也是時候給自己置辦房產了?!?
時濛想了想:“有房子?!?
江雪猛拍桌子:“好啊你,買房子都不告訴我一聲?!?
時濛搖搖頭,似有些猶豫:“不過,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搬過去?!?
比賽在即,時濛自是沒去探監,他回到潯城閉關練習,連傅宣燎都只有周六能和他見上一面。
這天又聽到敲門聲,時濛本不打算理會,傅宣燎一個電話打進來,委屈巴巴:“我都來了,就讓我看一眼唄?!?
時濛下樓開門,瞧見門口頭發很短的人直接愣住,傅宣燎也不太習慣地抬手摸了摸短得扎手的發茬,有些忸怩地問:“應該……不算太難看?”
事實上傅宣燎臉好頭型佳,任何發型都影響不大。
時濛卻沒夸他,而是問他干什么來了。
“想你了。”傅宣燎有問必答,“來刷一波存在感。”
順帶洗衣做飯,為忙于拼事業的畫家釋放欲望,帶來靈感。
事后,傅宣燎攥住時濛在他身上作亂的手,咬他指尖:“時先生對本次提供的上門服務可還滿意?”
時濛給出及格分:“還可以。”
“那紙盒里的東西……”
沒等傅宣燎說完,時濛就腦袋一歪,佯裝昏睡。
傅宣燎拿他沒辦法,繼續擺弄他柔軟的手,將吻落在他掌心。
隨著堅持不懈的復健,時濛的手傷好轉許多,傷口的疤痕都消減下去,嘴角蹭過只感覺到微微凸起。
傅宣燎配合時濛演戲:“小蘑菇乖乖,把盒子開開?!?
用說的,比唱的還奇怪。
“睡著”的時濛嘴角動了下,沒給反應。
傅宣燎得寸進尺,又親了一下:“寶貝寶貝告訴我,他什么時候會把盒子打開?”
時濛忍無可忍地睜開眼:“我到底是蘑菇,還是寶貝?”
“都是?!备敌怯嬛\得逞,笑得開懷,“你想當什么都行?!?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