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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濛搖頭,是不打算告訴他的意思。
時濛流著淚,在心里默念,你好煩啊。
總是在我接受了自己很渺小的現實之后,又告訴我——你很棒,也很偉大。
你渺小的心愿在我眼里,是比任何事都要重要的存在。
很久以前,時濛以為自己喪失了哭的能力。
現在他才知道,哭這件事也需要天時地利。從前面對命運不公,面對千夫所指,他可以堅強到冷漠以對,因為他孤軍奮戰,流淚也沒人看見。
而現在,他才敢袒露自己的脆弱和委屈,這是不同于心死神滅時的痛快發泄,而是一種因為被珍惜著,疼愛著,有人會痛他之所痛,才會流下的淚。
是故作堅強那么久,終于甘心示弱的淚。
見時濛的淚非但沒止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傅宣燎徹底慌了神,丟掉紙巾用手去揩,湊上去用唇去堵,眼淚流進嘴里,咸中帶著苦澀。
他好像明白了時濛為什么哭,卻依然不知該如何安撫,只好側過身,手忙腳亂地將時濛摟進懷里。
時濛亦回抱住他,手指陷入肩背繃緊的肌肉里,抱得很緊。
曾經徘徊在許多個命運的岔路口,時濛頑強掙扎,也企盼有誰來將他拯救。
如今等到了,他又怕握不住,怕一個不留神,又讓他溜走。
稍稍喘勻呼吸,時濛仗著酒給的勇氣問:“你會走嗎?”
“要是你走了,我怎么辦?”
“等你發現不該是我,怎么辦,后悔了,怎么辦?”
倉促地問了一連串,先得到的回應竟是一句迷信。
傅宣燎粗聲道:“大好的日子,不準說這種晦氣話。”
接著,他狠狠心推開時濛,讓他與自己面對面。
“不是你,還能是誰?”傅宣燎說著,睜大已經泛紅的眼睛,“你看,一直是你,從開始到現在,只有你。”
他用每一個行動驗證說過的話,時濛也確實在他眼里看見了自己。
滿滿的,都是名叫時濛的自己。
兩人對視良久,待時濛喘息平復,情緒逐漸穩定,傅宣燎呼出一口氣:“等回去,慢慢說給你聽。”
“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一定要說給你聽。”
時濛這回沒說“不”,而是閉了閉眼睛,擠出最后兩滴淚水,任由脫力癱軟的身體落回面前的人懷里。
再次將時濛抱住,傅宣燎貼在他耳邊:“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以后你也慢慢告訴我,好不好?”
又得寸進尺,借打商量的名義引他道出真心。
可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因為聽見溫柔話語的同時,時濛還捕捉到另一個聲音。
他抬手按住心臟,感受掌心之下破土而出的震顫。
是低入塵埃,也能開出花的聲音。
第62章
回到酒店,傅宣燎給時濛叫了醒酒湯。
酸甜的口感意外的開胃,時濛晚上光顧著喝酒沒吃什么東西,喝著喝著就有點餓,把下午在車上沒吃完的栗子拿來繼續吃。
這會兒傅宣燎不用開車,卷起襯衫袖子幫忙剝。本來剝好了放在小盤子里,后來放到時濛手心,再后來圖方便,直接送到時濛嘴邊。
溫軟的嘴唇好幾次碰到指尖,權當今晚的福利。
一邊投喂,一邊講那過去的事情。為體現公平,傅宣燎拆了酒店房間里的撲克牌,打亂背面朝上,每輪兩人各抽一張比大小,點數小的先講。
第一輪時濛小,他耍賴說再來一次。
第二輪還是時濛小,他把牌塞回去說拿錯了。
第三輪時濛很謹慎,從左往右取了個吉利序號,翻開一看是個數字3,傅宣燎舉著手中的數字10朝他聳肩,模樣十分欠揍,時濛氣呼呼地把牌丟回去:“你出老千。”
聞言傅宣燎笑得肩膀直抖:“還知道什么叫出老千。”
時濛不想告訴他,小時候他跑到時家用影碟機放香港電影的時候,自己也跟著偷瞄過幾眼。
又來一輪,終于是時濛點數大,傅宣燎放水放得心甘情愿,當即愿賭服輸,將如何得知真相,以及兩人無數次的錯過娓娓道來。
時濛靜靜聽著,一瓣栗子殼捏在手里摳了十來分鐘。大多都默認下來,唯有傅宣燎提到九年前的圣誕夜,他憋著一口氣,說:“那不是我。”
“嗯,不是你。”傅宣燎順著他的話,“是一只小蘑菇。”
時濛否認道:“我不是蘑菇。”
傅宣燎攤手:“吶,我可沒說你是,你自己往上套。”
時濛更惱,抄起盤子要砸,被傅宣燎逮住手腕,換成了枕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