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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媽媽第一個看到她,見她既沒有裝瘋賣傻,也沒穿的跟個乞丐似的,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來了?”
那人回過頭,五官英俊,眼神銳利,看人時帶著一種特定地審視。
遲漫漫腳下一軟,差點被自己絆倒。
居然是余紹西。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這么巧,眉梢微揚。
“你好。”他道,似笑非笑。
遲漫漫抽著嘴角戰戰兢兢地坐下:“你好。”
這下遲媽媽也看出來了:“你們認識?”聲音大喜。
還聽不出母上大人的言外之意遲漫漫覺得自己該去回爐重造了,她連忙道:“就見過一面。”
余紹西看她,小姑娘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溢于言表,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道:“雖然只見過一面,不過印象深刻。”
遲漫漫狠狠地磨牙。
能不印象深刻嗎?有誰在審訊時餓著肚子咕咕叫的?早餐沒吃能怪她嗎?狼人殺被秒殺能怪她嗎?
然而遲媽媽并不知道這個,在一旁笑瞇瞇地就差直接塞給他們戶口本去民政局登記了。
“遲漫漫。”
石迎和直樂:“遲慢慢?你們家取名可真有意思,又是遲又是慢。”
“是三點水的漫。”
說起遲漫漫的名字,那也是一把辛酸淚。遲媽媽十月懷胎,到了預產期……沒有任何動靜,醫生看了,檢查也做了,什么問題都沒有,于是遲媽媽只能回去繼續養胎。
一天,兩天,一周,兩周。
遲爸爸和遲媽媽的心理也從緊張不安轉變成了隨遇而安,兩周之后,遲媽媽終于感覺到了陣痛,在醫院里足足生了三個小時才生下一個八斤重的胖娃娃。
一開始遲爸爸給她取名遲八斤,被遲媽媽實力嫌棄,然后說:“那就叫慢慢吧,太慢了。”遲爸爸覺得,就是這小胖娃子讓自己媳婦吃了那么多苦,因此十分不待見她。
被疼孫女的岳父揍了一頓:“你這小兔崽子還敢嫌自己女兒來得慢的?”
自女兒出生后,家庭地位一降再降的遲爸爸最后還是迫于岳父壓力,把“慢慢”改成了“漫漫”。
當然,面子薄的遲爸爸是不會承認的,外人問起,從來都是一本正經地解釋:“正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希望她做人和學習也是如此,腳踏實地、堅持不懈。”
作為哲學老師的遲爸爸就是這么有理想:)
當然屈原的詞石迎和沒聽明白,她似懂非懂地應了聲:“哦。”
兩人都是同齡人,聊了幾句就相熟起來,干脆湊一桌看書。
石迎和沒什么耐心,看了幾頁就頭暈眼花了,索性放棄,看向對桌的遲漫漫:“你在看什么?”
她們在圖書館的偏北角落,周圍沒什么人,所以遲漫漫也沒刻意壓低聲:“李普曼的《公眾輿論》。”
作為一名新聞系學生,遲漫漫十分清楚輿論引導的重要性,尤其現在網絡發展迅猛,再加上微博微信的推動,許多人容易湊熱鬧跟風,就好比你本來挺有好感的一個明星,因為他的黑粉、或者媒體記者捉風捕影的報道而產生厭惡感,最后粉轉路粉轉黑。
不管她以后要從事的是媒體記者還是播音主持,都難免涉及這些,既然遲早要和輿論打交道,不如提前學會如何運用。
“新聞系啊……”知道遲漫漫的職業后,石迎和若有所思。
“對,你呢?”
“我剛高考完,還沒填志愿。”說到這個,石迎和一臉憂郁,好好的假期她都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被爺爺勒令千里尋親,幸好表叔在A市有房子,不然單恐怖的物價就能把她吃窮。
遲漫漫也是從高考過來的,所以給她提了幾點注意事項,接著問她:“你有想過要學什么專業嗎?”
石迎和眼睛一亮:“想當兵!”
“為什么?”遲漫漫沒想到對方的回答會是這個,頗為愕然,看著對方軟萌可愛白里透紅的臉蛋,實在很難和利落果斷的軍中綠花聯系到一起。
“因為我喜歡的人就是軍人啊。”石迎和理所當然的道。
一瞬間遲漫漫受到了暴擊。
她有些憂郁地想,也不知道她喜歡的人吃好沒,和好沒,出生了沒。
關于鄭玥家的調查進行得比想象中更容易。
“他們家啊,算是二婚,鄭玥是跟著她媽媽來的,嘿,是不是親生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結婚的時候鄭玥已經三歲了。”
“這孩子也是可憐的,他爸爸一輸牌就發脾氣,一發脾氣就打老婆打孩子,好幾次都聽見那還孩子哭得哦,我們怎么沒勸,都勸過了,人家不聽,能怎么辦?前頭應得好好的,門一關就又開始打。”
“呵呵,他媳婦也不是個老實的,大老遠的都能聞到香水味,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知道要勾引誰,前幾天還聽他說他老婆偷漢子,誰知道是真是假。”
從鄰居你一言我一語中,就可以拼湊起這個家庭的整個情況。
余紹西懶懶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捏著調查報告,隨意掃了眼,左手輕輕彈了彈紙張,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瞅著付瑞玠:“這就是你寫了一天的報告?”
付.鵪鶉蛋.瑞玠慫慫地耷著腦袋:“對啊。”
這報告還是他熬了一整夜才寫完的呢,付瑞玠心酸地想。
余紹西懶得和他廢話,揚聲叫道:“項言,你過來。”
項言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筆走了過來。
余紹西直接將報告扔給他:“你去教他。”然后毫無負擔地起身接了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項言看著手中的調查報告,上面狗爬似的字跡七歪八扭地排在一起,寫字的人還十分有童心的把每個字寫得又圓又胖。
項言眼里不由透了幾分笑意,一直盯著他看的付瑞玠立即察覺到了,忍不住炸毛:“笑什么笑啊?”
“結論,他殺,重點嫌疑人,鄭玥的父親。”項言一字一頓讀者報告上的內容,然后看著他,什么也沒說。
付瑞玠:“……有、有什么問題?”
項言正欲說話,余紹西已經掛了手機,一臉嚴肅:“鄭玥進醫院了,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