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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奶奶,余紹西再有脾氣也發(fā)不出來,他乖乖地認錯:“下次不會了。”
余奶奶嗔怒道:“每次都是這么說,又搪塞我呢。”
余爺爺在旁邊咳了一下,余奶奶語氣一頓,余紹西敏銳地察覺客廳里氣氛一變,他不動聲色地接招。
余奶奶說:“你爺爺二十年前不是在Y省工作過嗎,當時他出去視察,遇到了車禍。”
這事余紹西聽父母講過,據(jù)說那次車禍非常驚險,如果不是救治及時,恐怕就有生命危險,即使這樣,余爺爺在醫(yī)院也至少躺了一個月。
余奶奶:“當時救你爺爺?shù)模褪怯偷臓敔敗S幸淮蝺扇瞬皇呛染坪榷嗔藛幔粨Q了信物,給你和迎和訂下了娃娃親。”
當場余紹西的臉色就黑了。
大概是她站得太久,其他工友都注意到了她,孟成冬自然也聽到了工友窸窸窣窣的討論聲,起初并沒有在意,直到他第三遍扛著鋼筋經(jīng)過。
孟成冬記憶力好,不費吹灰之力就想起了她就是之前和余紹西一起的女生。
他放下鋼筋,和旁邊的工頭說了幾句,順利請到了假,這才向遲漫漫走去。
“你怎么在這?”
遲漫漫沒想到會被發(fā)現(xiàn),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我剛探望外婆回來。”
孟成冬原本也只是隨口一問,純粹是見到不太熟又有一面之緣的敷衍話辭,他吐出一口氣,有點想抽煙,手剛動就想起來,自己嫌這些太累贅,放在工地宿舍里沒帶出來。
孟成冬:“不要告訴余紹西。”
遲漫漫本來就不是多嘴的人,也不愿插手別人的選擇,又不是小孩,何必多此一舉惹人厭煩,所以他一說,她就應(yīng)了。
孟成冬松了口氣:“走吧,我送你。”
也不待她拒絕,轉(zhuǎn)身就向前走去,他走的快,每一步都跨得很大,有剎那,遲漫漫仿佛又看到了曾經(jīng)勇往直前、果斷又強硬的特警部隊二隊隊長孟成冬。
這也是她最后一次見到孟成冬。
一個星期后,遲漫漫在微博上刷到一篇新聞,說是瑞陽路發(fā)生車禍,一輛大卡車突然失控撞向人群,造成二死五傷的嚴重后果。
微博后面還跟著一段視頻。
在街上行駛著的卡車突然失控,歪歪扭扭沖向人群,人群四散,躲閃不及地被撞到一邊,只一瞬間地上就躺了四五個呻/吟的人,卡車繼續(xù)向前沖著,直到撞到護欄才停了下來。
短短一分鐘的視頻,卻是驚心動魄險象迭生。
而引起眾人熱議的,是其中一個片段。當時馬路上有個孩子正毫無察覺地走著,就在卡車即將撞上他的那一刻,從旁邊的人群里撲出一個人,將小孩推了出去,自己卻來不及躲藏,命喪于車輪底下。
一開始遲漫漫只覺得這人眼熟,還沒等她琢磨出來,就看到有人留言說:我知道他,孟成冬,曾經(jīng)是A市特警部隊隊長,后來因為在一次解救人質(zhì)的時候槍殺人質(zhì)而引咎辭職。
他做過那么多事,救了那么多人,人們記住的,卻永遠是他唯一失手的那次。
三天后,遲漫漫無聊在商業(yè)街閑逛,路過十字路口時,突然在停車區(qū)看到了余紹西,他正靠著車門,百無聊賴地玩著打火機,也不看,就隨意地拋著玩。
遲漫漫覺得打火機有些眼熟,定神想了想,“咦”出聲。
余紹西早在她走近時就察覺到了,順著她的視線看到手中的打火機,他若無其事地地回望著她,眼神一派純良。
遲漫漫試探地問:“這打火機不是你的吧?”
“孟成冬的。”余紹西落落大方地承認。
你居然連別人的打火機都偷?
遲漫漫的眼神一言難盡。
余紹西輕描淡寫地:“同事一場,我留個打火機算個念想。”
遲漫漫才猛然記起前段時間看到的新聞,她吶吶不言,他已經(jīng)淡然地掠過這個話題:“你怎么在這?”
對方善解人意地解圍令遲漫漫松了口氣,聽到這個問題,她想了想道:“滿足自己購物的欲/望算不算?”
余紹西失笑:“算,當然算。”
“那我走了?”
“嗯。”
遲漫漫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又退回來,在余紹西訝異的眼神里,偷摸摸地問他:“那輛車速度也不是特別快,為什么他沒躲過?”
余紹西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一個錯愕,手上動作一慢,打火機掉到了地上。他俯身拿起打火機,再抬頭時,神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因為他自己不想躲。”
遲漫漫想過千百個答案,比如說“重傷后遺癥”,比如說失去右手行動不便……獨獨沒想過是這個。
“為什么?”她忍不住追問。
余紹西敲了她一腦袋:“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問題,想知道就去買本上下五千年。”
遲漫漫:“……”
她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
余紹西饒有趣味地一挑眉。
遲漫漫:“他的右手肯定不是自殘……”
余紹西打斷她:“為什么不是?”
遲漫漫一副“你傻啊”的表情:“自殘的人會放過自己的身體?他只斷了手,除了臉上的疤痕,身上沒有其他自殘留下的標記。”
余紹西沒說對也沒說不對:“繼續(xù)。”
遲漫漫:“也不會是陳梅的家人打斷,陳梅的父母都是教師,即使再恨他,也做不出毀了他一輩子的事。況且如果他們雇人行兇,不會要等這么多年。他當年是引咎辭職的,所以也不可能是訓練時的意外,那么除此之外,他又因為什么失去右手?”
遲漫漫步步緊逼:“不會是尋仇,只是簡單的尋仇,作為特警部隊隊長的孟成冬肯定有能力自己應(yīng)對,除非,他遇到了不能反抗也不會反抗的場景。我前幾天發(fā)現(xiàn)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孟成冬辭職后就消失得無隱無蹤,其他人都以為他是自責,但不巧,有人在Y省碰到一個背影和他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