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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已仲夏,暖熱熏人,正午的驕陽像個火球吊在巖市上空,烘烤著整座城市。
市中心某十字路口,來往車流因一起突發劫車案被中斷。
一輛運鈔車停放在十字口中央,車身一旁,一個穿藍白條紋衫的年輕男子,雙手持槍,指向圍在四周的警`察,腳步亂動不止,整個人看起來焦躁不安,不時大吼,不許任何人靠近他。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持槍對著劫匪,等候行動命令。外圍有交警正緊鑼密鼓地組織車輛行人撤離。
所有人都已汗流浹背,現場氣氛緊張炙熱到了極點,仿佛一個火星就能引燃熊熊烈火。
“王初善,你別激動,我們不過去,”人群中傳出安撫聲,說話的男人一身警服,站在警隊最前面,一手不停揮動示意眾人往后移,一手指著他自己,“我,霍東江,是市刑警隊的負責人,之一。”
霍東江說話之際,一名警`察正貓著腰從車身側面碎步移向條紋衫男子所在的方向,移到車后箱邊緣,剛要閃出去。
年輕男子似乎覺察到有人,突然轉身,把槍指向他,“不許過來!誰過來我就打死誰!”話音未落,“嘭!”條紋衫男子果真扣動了手中的槍。
槍聲震耳欲聾,聲波循著被太陽灼燒已久的空氣,混雜著刺鼻的汗水味,形成無形的熱浪,力道強勁,瞬間把圍堵在四周的人往外推出好幾步遠。
“王初善,別開槍!千萬別開槍!你有什么要求盡管說,我們會酌情考慮,能滿足的一定滿足你……”霍東江話還沒說完,立刻被打斷。
“騙人!你們都是騙子!我媽被欺負成這樣……”條紋衫男子似是被戳到痛處,情緒陡然變得激動,失聲痛哭起來,手中的槍握得更緊。
沒有人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突然,王初善身后車底下滾出一個球,緊接著,一個小男孩趴在車底下,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似是在搜尋他的球。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心瞬間懸到了嗓口,卻都不敢做聲,更不敢冒然行動。
人群中,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身穿黑色緊身T恤,身形高挑,氣質卓然,烏黑長發從頭頂發端至發尾編織成麻花辮,同她輪廓感很強的五官一樣,非常奪目。
辰星眼睛緊盯著滾落到距王初善一步之遙的球,眼神勁悍堅毅,似有穿透力,透視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只要王初善往后一步踩到球,或者小男孩爬起來去撿球,后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盡快制服他!
辰星心里暗自下了結論。
霍東江還在跟王初善周旋,周圍的人都不敢亂動。
辰星靜思片刻,收起槍,悄然退到運鈔車另一面,雙腳在車身上找到落腳點,雙手同樣找到支點,一踩一拉,身手敏捷利落,轉眼便爬上了車頂。
圍觀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霍東江、王初善身上,不時看向小男孩,擔心他會突然爬起來去撿球,沒有人注意到車頂上突然多了一個女人。
辰星從車頂的一邊爬到另一邊,眼睛在王初善身上觀察片刻,切準方向,突然起身,縱身往下一跳,輕盈地落在了王初善身后,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去奪槍,幾乎在同時隨腳一踢,把身后的球踢向車底下。
控制住槍后,辰星推著王初善往前撲倒,兩個身體一落地,她借著慣性,拖著王初善原地翻滾,同時繼續奪槍。
“混蛋,騙子,放開我!快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開槍打死你……”王初善力氣不小,手中的槍抓得更緊,手肘使勁往后撞向辰星。
辰星巧妙避開,雙腿勾住王初善亂蹬的兩只腳,揮拳擊中他的手腕,想要趁他手指松開,快速奪下槍。不料,他把槍往外一扔,另一只手迅速抽出接住槍,指向車底。
辰星余光瞥見,小男孩還在車底下,還沒完全退出去,顯然已被王初善發現,陡然嚇出一身冷汗。
千鈞一發之際,車底下突然閃現一道白光。辰星睜大眼睛,發現是一個男人,一身白衣白褲,非常耀眼。他把捧著球的小男孩迅速抱離車底,很快推到車身另一邊。
辰星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開始集中精力對付王初善。她想要再翻過身來壓住王初善,他顯然有同樣的想法,她剛翻過來,立刻被他掀翻,兩個人瞬時扭打在一起,四處滾動。槍口指著的方向也不斷變化。四周圍過來的警察時進時退,卻不敢靠得太近。
“嘭!嘭!”接連兩聲槍響。
第三聲槍響之前,車底下的白光變成了一道閃電,以迅雷之勢劈過來,揮手掃向辰星和王初善共同持槍的手。
辰星只覺得手腕像被鋼管重重敲擊了一下,震得她虎口發麻。眨眼功夫,槍已經落地,白光隨腳一踢,槍滑向車底。
王初善被他推倒在一旁,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被反剪束縛在背后,死死壓住,不能動彈,很快被圍過來的警察戴上手銬拉走。
地面很燙,辰星躺在地上,喘息片刻,坐起來,剛要起身,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白鞋,往上是白色休閑褲。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剛才車底下那道白光。
白光突然向她伸出一只手。他的手同樣很白,很養眼,應該是一雙沒有沾過陽春水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謝謝,不用。”辰星視線在他手上停留片刻,迅速轉移,提醒他,“你今天表現不錯,我們警方對見義勇為的市民會有獎賞。”
她手撐地,輕輕一用力,自己爬了起來,整理衣服。人剛站穩,耳朵瞬時被霍東江鋪天蓋地的指責塞滿。
“辰警官,你是不是覺得你狂拽酷帥,很厲害?我知道你行,你不怕死,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王初善被激怒,開槍打中小男孩怎么辦?打中我的手下怎么辦?曹歌行的悲劇你還想重演嗎?”
辰星胸口像被尖銳利器刺了一下,整衣服的手瞬時頓住。曹歌行是前刑警隊隊長,也是她的師傅,在一次追捕兇犯解救人質行動中犧牲。
“最關鍵的問題,這次追捕行動是我負責,你們二隊要全權聽從我的指揮。你忘了上次對抗比賽是我贏了?誰贏誰負責。我拜托你長點記性好不好?”
辰星看向眼前高大壯實的男人,皮膚黝黑,長相規規矩矩,脾氣卻像牛一樣火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