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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迎新動員會如約而至。

酒瓶底子正兒八經的穿了身黑西裝，而陳佳佳和姚窕在一起研究了好幾天，特意租了兩套禮服。

其余同學倒是沒什么多余的想法，無非是慶幸學校取消了下午的后兩節課。

空氣里好像有了涼意，天空高遠，晚霞綿延成一片火，燒灼了半邊天。

禮堂被翻修過一遍，由于某幾個禿頂的中年領導的品味，此刻舞臺上金光閃閃，裝修也算是富麗堂皇，是雁城中學最上得了臺面的建筑。

第一次在禮堂上舉辦晚會，整了不少幺蛾子，還有什么高二的學長學姐寄語。

江照看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即使酒瓶底子上臺前一定要他在臺下多多支持，這種時候強行留下還是煎熬。

安排的座位是按照原來在教室里的位置來的，酒瓶底子人在后臺，他此刻身邊也沒什么人。

第二個禿頂領導講話的時候，江照百無聊賴地起身就走。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外面晚霞的色彩便黯淡了不少。

顧夏剛從圖書館里面出來，包里塞著兩本書，她沒有翻墻的技能，教室門被鎖了，只得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翻書看，非常怡然自得。

孤僻，冷漠。這是她父母對她的評價。

但是只有在孤僻以及冷漠對人的時候，顧夏才不會不安。

夏季漫長的白天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花園里的花也大多數閉合了，偶爾會打著漩落下幾片葉子。

包里又被塞了一份粉紅色的情書，顧夏微微苦惱，不知道那個人怎么做到的，每天神不知鬼不覺的。

她下意識地覺得有點厭煩，曾經倒是的確因為好奇而拆開其中一封看過，在這之后都是直接扔進垃圾桶里。

有種避猶不及的感覺。

江照亂逛，他有點不認得路，平時也懶得亂走，記得這條路還是小矮子帶著他走過的。

搬器材的那天，好像還很熱。

驀地，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見顧夏安靜地坐在花園里的石凳上，頭發全部散下來，旁邊放著兩本書，脖頸上青色的血管在太陽余光的照射下時隱時現。

而后目光往下，看見了她手里拿著的那封情書。

嘖，花季少女逃掉了迎新晚會，獨自緬懷？

接著顧夏手一揚，那封信轉而就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都還沒有拆開。

旁邊放著的兩本書，一本《碧血劍》一本《情書》。

顧夏原本只是去圖書館隨便看看，但是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很有目的性地借了這兩本書。

江照無聲地笑了笑。

“顧夏。”他打了個招呼。

顧夏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也會有人在校園里亂逛，眼睛里又那么一瞬間的慌亂，又鎮定了下來。

她居然會回應：“江照。”

這兩個名字叫出來，幾天前發生的那一小點不愉快也都被清脆的聲音壓下了去。

江照忽而就覺得酒瓶底子說的話還挺有道理。

自己跟這種小姑娘計較個什么？

反正暫時也沒什么地方可以去，江照在顧夏的旁邊坐下，眼睛極快地掃了她旁邊的書一眼。

顧夏神色自若地翻開其中一本。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垃圾桶，心里忽而就明亮了起來。

兩人就坐著，分享喧鬧以外的孤僻。

沒有那么多話說也無所謂。

他想起了酒瓶底子上次語重心長時說的那句話。

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天黑得很快，學校還沒有開門。

他偏頭看了眼顧夏，將顧夏手里的書抽走，“別看了，對眼睛不好。”

拿來了才發現，不知道是哪家出版社，將字體弄得又小又擠，紙張又有點透，在昏暗的光線里面，透出點密密麻麻的壓迫感。

顧夏也就真的沒有看，將書都收回了包里。

驀地，她手一頓，無奈地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

江照順著她的眼睛往那邊看，有些奇怪，“怎么了？”

顧夏搖搖頭，片刻后還是小聲嘟囔了句，“物理試卷忘在教室里了。”

今天是周五，晚會開完直接就放假了，教室的門里面早就上了鎖。

下課鈴打響，顧夏收拾好了東西，對著江照輕輕一點頭，轉身回去。

其他作業回來再補就好了，不過物理作業的話，自己是要一回來就收的，屆時難免會拖沓。

禮堂里沖出人來，周五回去的時候，每個人都好像是撒歡的小鳥兒，校門口擠得全是人。

顧夏就停在不遠處，等人散盡了再走。

這么多人擠在一起，活像是螞蟻搬家，門口的保安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她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看向人群，一會兒覺得像是螞蟻，一會兒又覺得像是天空里飛過的群鳥。

螞蟻不聒噪，可是這里吵得快把天都掀翻了，麻雀吧。

胡思亂想地入神，冷不丁一張紙在顧夏臉面前晃了晃，她失神的眼睛一下子聚焦起來，被嚇得微微后退一步。

江照痞笑了一聲，手里還拿著那張物理試卷，“還沒走？”

不過他看了一眼還在擠的校門口，心里又微微了然。

大概就是天生的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熱鬧，只想等人散盡了，再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踏上歸程。

不過這矮子的身高，也得虧沒先走，把她扔到人群里，還真是一點都找不到。

那試卷不就白拿了。

顧夏接過物理試卷，還有點愣愣的。

“走了，下周見。”

這句話消散在風里，他額頭上有薄汗，襯衫邊上也沾了點灰塵，估計是爬著窗戶回到了教室，替她把試卷取了回來，此刻笑著對顧夏道別。

怕顧夏走得快，他跑的也快，趕著送來，雖然急了點，但是神采飛揚。

“江照。”顧夏喊了出來。

江照回頭看她，眼睛里有太陽的光輝，亮晶晶的。

“謝謝啊。”她吶吶的說。

他沖著顧夏擺了擺手，“不客氣。”

顧夏把試卷仔細地收好，再往下看的時候已經不見江照的身影。

人群散盡了，校門口經過了那一番熱鬧，現在多少顯得有些清冷。

她嘴角微微扯起，眼睛里也難得帶了點笑意。

周末的時間一晃而過，顧夏做完了作業，抽了空子，把那兩本書全部看完。

看完之后，在家里會有些失神，不知道他現在看的是哪一本？

陳佳佳和姚窕請客吃飯，酒瓶底子支支吾吾地打電話給江照，邀請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