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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注意到這份遲疑,楊梅輕聲道:“我不是太懂其中的規(guī)矩,但你剛才的姿勢挺好看的,應該很適合這個項目?!?
肖鐸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過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謝謝。”
遲疑使氣氛變得格外尷尬,尷尬渲染氣氛漸漸凝固,凝固的沉默讓空氣靜止,靜止的空氣仿佛隨時可以滴出水來。
她只覺得臉頰熱得像在燃燒一樣,連忙假裝對俱樂部里的訓練設施感興趣,四下打量了半天,這才調(diào)整好氣息,再度抬頭:“我剛才想把錢還給保羅,他沒收。”
“什么錢?”
“預支的那一千歐元?!?
肖鐸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做,當即推辭:“真的沒必要,我對比賽有把握?!?
“我知道,”她絞著手指,聲音不大,態(tài)度卻很堅決,“只是這筆錢不該由你來出,風險也不該由俱樂部來承擔?!?
男人笑道:“你果然還是不相信我?!?
楊梅瞪他一眼:“我不想讓你比賽的時候有壓力?!?
肖鐸挑眉,拒絕接受她的一番好意,語氣中帶著幾分倨傲:“這個級別的比賽,真的很難給我造成壓力?!?
這是楊梅第一次聽對方用這種語氣說話,大部分時候,他是禮貌、謙遜、溫柔的存在,習慣于保留自己的意見。然而,站在劍道上的肖鐸,就像換了一個人,言行中充滿了毋庸置疑的權威。
即便如此,她依然試圖表達自己的觀點:“還是把錢給他們吧,就算求個心安?!?
“你盡管心安。”
對楊梅的脾氣有所了解,肖鐸也明白言語的安慰缺乏說服力,索性換成更直接的方式:“今天下午有沒有課?”
她略微怔忪,搖了搖頭說:“沒有,老師安排的是實操練習,我已經(jīng)提前做過了?!?
“那好,”肖鐸再次戴上面罩,“保羅約了去年的大區(qū)冠軍,待會兒要跟我打一場練習賽,你可以留下來看看?!?
練習的間隙,他又做了一點簡單介紹,終于讓楊梅對全法俱樂部聯(lián)賽有了基本概念:在法國,擊劍非常流行,是學校的必修課,每一個法國人都知道擊劍。各個城市都有很多的擊劍俱樂部,下到幾歲的小孩,上至幾十歲的老人都經(jīng)常在俱樂部里切磋。*
但是,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高手,必須到巴黎來——這里有上百家俱樂部,云集著法國的頂級劍客。
因為主教練保羅是練佩劍出身,“圣日耳曼”俱樂部的花劍很弱,甚至連可以與肖鐸對練的選手都沒有。
楊梅這才注意到,另外幾條劍道上的選手都穿著半身防護服,手中的劍柄有著半月形護盤,一招一式與肖鐸練的花劍截然不同。
墻上的始終快走到6點時,原本鬧哄哄的場館突然變得更加嘈雜。
“蹦豬(Bonjour)”、“傻驢(Salut)”法語中用來寒暄問候的話不絕于耳,即便聽不懂其中的內(nèi)容,那熱情的招呼和崇拜的態(tài)度,也能讓楊梅真實地有所感受。
原本四散在劍道上的人們突然朝著樓梯口涌去。
一個高個子男人走進來,正親切地回應著眾人的招呼,一路挨個兒與大家握手。在人群的簇擁下,他移動得異常緩慢,等到進入場館中央,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幾分鐘。
這恐怕就是傳說中的大區(qū)冠軍、代表法國花劍的一流水平、保羅托了不少關系才請到的“高手”。
自始至終,“高手”都表現(xiàn)得趾高氣昂,進入劍館后,甚至連瞧都沒瞧自己的對手一眼。
直到他慢條斯理地做完準備活動,換上一身精良的裝備,這才斜著腦袋,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
肖鐸舉起手中的劍,干凈利落地行禮致敬,主動退到劍道的另一端,以實際行動表達出對戰(zhàn)斗的渴望。
保羅擔任比賽裁判,俱樂部里的其他人也都停止練習,紛紛圍到劍道旁看熱鬧。
“EnGarde.(準備)”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劍道上的兩人各自擺出實戰(zhàn)姿勢,銳利的劍鋒直指彼此,氣氛立刻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