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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對方是在為自己擔心,肖鐸連忙寬慰:“不是計時工資,我說了,這筆錢是預支的勞務費和獎金——只要能贏得比賽就行。”
陣陣夜風吹過,捎來不遠處塞納河面上的水汽,巴黎夏夜特有的涼意,讓楊梅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是擊劍比賽嗎?”
男人停下腳步,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隱藏著些許光亮,眼神卻模糊曖昧,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專注于自己的思路,楊梅并未察覺到對方的異樣,而是費勁地在腦海里搜索一番,繼續(xù)追問:“花劍……是花劍比賽對不對?小護盤、攻擊上身軀干、只能刺不能劈?”
肖鐸訝異:“你怎么知道這些?”
“星歌是《競技周刊》的記者呀,什么體育項目都懂,可厲害了!”
提及自己的閨蜜,楊梅滿臉自豪表情,活像只驕傲的小公雞:“你不是還贏過一瓶‘白馬莊’嗎?那天晚上,我一回來就向她打聽關于擊劍的知識,把各個劍種的區(qū)別都弄清楚了。”
“有什么區(qū)別?”
兩人此時已經(jīng)進入地鐵站,順著臺階一路下行,先后通過檢票閘機,最終站定在站臺上。
將花劍、重劍、佩劍的區(qū)別復述一遍,楊梅確信自己沒有疏漏,方才刻意補充道:“星歌還說,花劍技術很復雜,關鍵比賽的判罰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爭議,普通人看個熱鬧就行。”
街頭比賽那天,她根本不知道比賽規(guī)則,只曉得綠燈亮了就會加分,跟條件反射一樣。
如今提及這番話,恰是為了替自己解圍——比賽開始得太突然、結束得太快,就算看不懂也情有可原。
肖鐸并未反駁,而是幽幽地嘆了口氣,直到走進地鐵車廂,依舊保持著若有所思的沉默。
車輪有節(jié)奏地撞擊著鐵軌,暫時稀釋了此刻的尷尬,讓四周的氣氛顯得不那么壓抑。除了幾個形跡可疑的醉漢,車廂里空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倆并肩坐在同一排座位上。
意識到不對勁,卻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楊梅咬牙縮成一團,隨時準備轉(zhuǎn)移話題。
然而,正當她試圖開口的時候,肖鐸卻主動出聲:“……我就在那家舉辦街頭比賽的俱樂部參訓,工資按日結算,參賽還會有額外獎金。”
楊梅大吃一驚:“這一千歐也是俱樂部給的?”
他點點頭,承認道:“算是預支款項,打贏比賽就不用還了。”
“什么比賽?”
“全法俱樂部聯(lián)賽。”
即便她是運動白癡,對花劍項目一無所知,也能做出基本的常識判斷:業(yè)余愛好與職業(yè)競技天淵地別,擊敗大街上的花劍愛好者不難,靠比賽賺錢吃飯卻是另外一個概念。
楊梅以為,想要在現(xiàn)代擊劍運動的發(fā)源地法國出人頭地,僅憑強悍的身體素質(zhì)是萬萬行不通的。
肖鐸同意她的觀點,并進一步解釋道:“我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整狀態(tài),最近都在俱樂部接受適應性訓練——俱樂部就在藍帶學校附近,你有空可以過來看看。”
在巴黎市中心設立的俱樂部,擁有舉辦商業(yè)比賽的經(jīng)濟實力,想必也是財大氣粗,不介意區(qū)區(qū)一千歐的得失吧!
然而,第二天放學后,楊梅還是找到街角的自動取款機,用趙星河給的銀行&卡取了一筆現(xiàn)金。
不多不少,剛好一千歐。
按照肖鐸畫的地圖,她獨自橫穿商業(yè)街,沿著沃日拉爾路向東走,經(jīng)過幾幢象牙色外墻的老式公寓,最終來到一間干洗店的門外。
地下室的氣窗里,傳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似是劍條彼此摩擦、撞擊。
干洗店的招牌旁邊,單獨寫著一小行字,首尾分別綴有三柄交叉的小劍,應該是屬于俱樂部的標志。
輕輕按響門鈴,很快便有人走上前來,那沉重的腳步聲,讓楊梅為樓梯捏了一把汗。
身材矮胖的“裁判”再度出現(xiàn),滿臉洋溢著拉丁人特有的熱情,一雙手圍成鐵箍,將女孩大力拉入懷中,抱著她在原地直打轉(zhuǎn)。
被放開時,楊梅早已頭暈目眩,聽到對方說的是英語,差點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
法式英語的口音很重,卻不妨礙信息的傳遞與表達。
只見對方比出一個大拇指,指指身后的地下室,又指指面前的女孩,詞匯貧乏卻簡介有力,足以讓她相信自己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