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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歌翻了個白眼:“花劍護盤小,重劍護盤大,佩劍的護盤是半月形,比賽規則和技術動作也完全不一樣,你說有沒有區別?”
“……什么是‘護盤’?”
《競技周刊》的實習記者吐血而亡。
經過長達五分鐘的講解,楊梅終于弄清楚三個劍種的區別,鸚鵡學舌般地總結:“佩劍可以劈,重劍刺全身,花劍只能刺上半身的軀干?”
“沒錯,”趙星歌長吁一口氣,“花劍是基礎,也是技術最復雜的一項,另外兩個劍種都是由花劍發展起來的。”
“那我說的可能就是花劍。”
趙星歌好奇:“你從小就是運動白癡,怎么會突然對花劍感興趣?”
一道白色閃電般的高大身影躍入腦海,楊梅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好含混道:“今天在巴黎街頭碰到花劍比賽,經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是不是帥炸了?超有范兒?”趙星歌眨眨眼睛,“很多人都覺得這個項目好看,繼而會嘗試參加,慢慢才發現其中的趣味性。”
楊梅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實沒太看懂。”
對方大笑:“看得懂才怪,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花劍技術很復雜,關鍵比賽的判罰也經常出現爭議,普通人看個熱鬧就行。”
兩人又嘻嘻哈哈地聊了幾句,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仿佛又回到了兒時同床共枕的日子,許久未見的隔膜消失不見。
趙星歌生得濃眉大眼,性格也像假小子一樣,除了嘴巴壞一點,大部分時候都很照顧楊梅。
她趴在辦公桌上,沖著屏幕抱怨道:“你不在都沒人陪我逛街,成天加班,越加越胖,生活完全失去了希望。”
楊梅語重心長:“加班和長胖沒有必然聯系,關鍵是要平衡飲食、健□□活。”
“也對,像我哥那種工作狂,加班成癮也沒發胖,只有脾氣越來越壞。”
楊梅抿了抿唇,不再搭腔。
趙星歌卻像突然想起來一樣:“他下周去巴黎出差,說是要請你吃飯的,你們聯系上沒?”
她的心重重往下一沉:“還沒。”
結束了視頻通話,楊梅將微信里的未讀消息打開,一個以AB公司標志做頭像的對話框彈出來:“8月6日,AFR116,戴高樂機場。”
系統顯示,3分鐘之后,對方便再次留言:“19:30,nDucasse.”
阿蘭·杜卡斯的莫里斯餐廳,位于盧浮宮的米其林三星,經營頂級奢華的法式大餐,真正符合藍帶廚師定義的地方。
思前想后,楊梅在回復框里打出一行字:“我帶男朋友去,行嗎?”
按下發送鍵,她將手機扔到床頭柜上,用被子蒙住腦袋,像鴕鳥一樣躲起來,惟愿自己快點睡著。
清脆的提示音卻在兩秒鐘后響起,屏幕上顯示對方回復兩個字:“歡迎。”
她能夠想象趙星河此刻的模樣:西裝革履地坐在會議桌旁,聽下屬匯報各項工作進展,表面上漫不經心,偶爾提出關鍵問題,卻足以將人嚇得站不穩腳。
他和趙星歌是雙胞胎,只比妹妹早五分鐘出生,卻似乎天生老成,很少有放松的時候。
回憶起兩人最后一次見面的場景,楊梅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連忙搓搓手臂,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至此終于告一段落。
興奮的神經讓位于疲憊的軀體,四肢酸脹沉重,再也提不起來。頭腦就像沉入黑水之中,感知漸漸消散、消失,最終無跡可尋。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仿佛再度回到Beaugrenelle購物街上,仰頭看著那高大頎長的白色身影……
這一覺睡得馨甜而滿足,直到太陽穿透窗簾,在室內輻射出燥熱的溫度,楊梅才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她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剛睜眼看了看時間,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
時間已然快到中午,就算今天準備的糕點比平時多,現在也肯定賣完了。與肖鐸約好在集市上見面,他一個人理貨、售賣、收錢,只怕根本忙不過來。
楊梅手忙腳亂地穿戴完畢,隨便用水抹了把臉,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跑,差點連門都忘記關。
一路狂奔來到小廣場,大批小販正在收攤,滿載而歸的顧客們戀戀不舍地離去,只有她逆著人潮而動,行走得非常艱難。
好不容易擠到集市里,流浪兒們互相追趕打鬧,那張桌子也擺在原地,唯獨肖鐸不見蹤影。
楊梅踮起腳尖,滿頭大汗地環顧四周,終于在墻角的陰影里發現目標——男人身邊圍著幾個敘利亞人,其中之一,正是那天在地鐵站打劫她的年輕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