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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悛心頭一動，拈著胡須默默深思，良久笑道：“容公子好眼力，我明日便上一封奏折力薦此人。”

容洵不動聲色地觀察他，拱手道：“感謝齊王為我解難。”他心下一寬，高悛多疑，只信人人皆唯利是圖，因權錢利益而結交，要是你單單純純與他交好，他倒不信，若你有求于他，他反倒落下心防了。

兩人將話說開，把酒言歡將近日風物都暢談了一番，說至盡興處忽聞容洵輕輕一聲抽氣，再看他臉色，意是一片煞白，齊王覺出不對，忙問道：“容公子身體有恙？”

容洵額上逼出冷汗，勉力道：“無甚大礙，昨夜被幾個小毛賊誤傷了手臂。”

齊王再看他手撫住的地方，已有點點殷紅滲透出來，心內懷疑，幾個小毛賊能把身負武功的容洵傷成這樣？

不禁又多問一句：“不會是碰到了惡意尋仇挑事的人罷？”

容洵避開齊王眼神，無奈道：“也是我運氣不好，撞見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有人要殺人滅口。”

齊王一驚，“竟有此事！”看容洵仍舊一副淡淡的樣子，一時辨不清真假，試探道：“容公子知道兇手的身份？”

容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遲疑片刻道：“此事與四皇子瘋病一案有關，我不敢妄加猜測。”

齊王略微一頓，傾身問：“容公子若信得過本王，不妨說說看。”

容洵臉上先是一陣猶疑，不住眄了他兩眼，又看了看一眾在廳內服侍的下人，齊王抬手示意全部退下，等廳內只他們二人，容洵仍溫吞著不開口：“此事關系重大，只怕知道的人越多，牽連越大，到時不好收場。”

齊王一時便凝住了，腦際閃過萬千個念頭，思忖著這公子哥兒莫不是來探底兒的，索性干脆道：“四皇子瘋病一事，本王七七八八也調查了一些。”他利刃似的眼望向容洵，“但此案行事隱秘，唯綠綰一條線索可探，而這小婢跟石頭里蹦出來似的，我齊王府那么多耳目硬是查不出來她的任何背景身世，現在綠綰一死，案情更加撲朔迷離，恐怕我知道的不比容公子多多少。”

容洵沉吟片響，若讓他平白吐出個秘密換不得一分好處，他是不愿意的，于是道：“綠綰暴斃那一晚，相關不相關的一干人都在現場，其中蕭總管的表現最為沉靜，好似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而李文焯的反應最為激烈，容某一向善于察顏觀色，這次我便看不懂了……”

齊王臉色一沉，“難怪公子放吳淼進去攪局，原來是如此打算。”

容洵但笑不語，良久才道：“有線報稱綠綰入宮后與蕭總管相交甚密，關系非同一般。”他淡淡繼續解釋，“昨晚夜襲我之人的身形和功夫與蕭總管十分相似。”

齊王冷哼一聲：“這么說，容公子懷疑我齊府是兇手？”

容洵微微一笑，坦然道：“不錯。”

齊王短促笑了一下：“原來容公子今天是興師問罪來了。”

容洵瞇眼看他，淡淡道：“豈敢。我和王爺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這點我清楚得很。”

齊王又笑了一下，雙手緊緊按在扶手處，探出身子陰測測道：“本王做事一向干凈利落，若四皇子真犯在我手上，本王保證他此時已渡過黃泉，投胎轉世了！”

容洵聽及此，忽而仰面大笑三聲，“只消王爺這一句，容某所有疑慮煙消云散。”他起身拜道，“適才冒犯之處，還請王爺恕罪。”

齊王面上不好看，卻仍舊擺手道：“不妨事，容公子拿我當自己人，才肯知無不言。不過，依我看來，這手筆倒像出自李皇后之手。”

“哦？”

“當晚李文焯見到綠綰尸體當即口吐白沫，嚇得屁滾尿流，確認死亡無誤后，又喜形于色，這前后的反應明顯是做賊心虛。”齊王平靜地分析道，“容公子紅口白牙說蕭總管與此事有關，我卻有確鑿證據證明綠綰入宮三個月以來與李文焯男盜女娼賣俏行奸，以李文焯與高元玠的關系，綠綰受指使謀害高元珉也在情理之中。”

容洵微笑，也不多思考，道：“說到底都是捕風捉影的臆測。”

齊王靜了片刻，忽然呷呷地笑了，的確都是無憑無據互探虛實的臆測，五分真五分假，或者七分假三分真，他咳嗽一聲打掃喉嚨卻也沒有繼續往下說，有些話講究點到為止，至于效用如何看對方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