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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的臺子，雖然被蘇葉燒掉了些，但是因為早有準備現在又全部包裹上了紅布，竟一點都看不出，反而透著幾分醒目的喜慶。

舞臺上，赤腳的異域女子，隨著琴音輕輕舞動，空氣中仿佛也帶著淡淡的女兒香。臺下坐著的不少賓客，有男有女，卻都圖個心悅。二樓的天字號房，正對著舞臺，無論是從視覺還是從聽覺都是最便利的，而且也不被外人注意、很是私密。自然，與人方便了，價錢也令人咋舌。

白衣翩翩的離兕，一本正經的搖著折扇，隨著引路的仆人，朝著二樓的廂房走去。正要進屋的時候，卻看見一個算得上熟悉的身影。

棠家的小少爺怎么來了？想起，當初蘇葉為了武林大會能得個“護身符”，每天上趕著追著這小子跑，可是他明明記得這位小少爺拒絕的很徹底，幾乎多看一眼都覺得煩，整天端著勁兒，表現出的可是一副，只鐘情一人的癡情模樣。怎么，這才過了多久，形象已經崩壞成這樣了？他現在真想拽著蘇葉的耳朵，讓她好好看看，自己什么個眼神？要是當初她肯對自己好點，哪用繞這么多彎子。

想起，蘇葉放出死乞白賴跟著棠錦的樣子，心里便仿佛有口惡氣難消，此人更面目可憎。

……

或許是察覺到離兕不太友善眼神，使得正欲進房的棠錦也不由停下腳步，朝著不太舒服的方向看去。

卻見，倒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世家公子，容貌清雋，他卻不覺得自己認識他。

“這位公子認識在下？”棠錦出于禮貌，開口問道。

離兕搖了搖折扇，冷哼了聲，便回了自己的廂房。

不輕不重的關門聲，使得棠錦有些尷尬。

不過，倒是也沒有多計較，畢竟他還有更煩心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他既然已經來了滿芳樓來接她回去，為什么她還要執意留在這里？更想不明白，為什么非要再演奏一曲才離開？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他多停留一分一秒都覺得不舒服。

他以為他很了解季盼煙，一個溫婉可人，出身名門的妻子，于他難道不是最好的歸宿？可是，沒想到，越是相處卻越覺得南轅北轍。他也知道，心里的那個悄然出現，又急速退場的人，匆匆的猶如過客。人已經死了，何必再多想。

不該如此的。

他不該后悔的，否則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

敲鑼聲，連響三下。

只見，老陳手持著金羅滿臉堆笑的走上臺的一側，身后的林巧兒穿了一襲墨綠色長裙，淺笑嫣嫣，倒是到了尋常時候的精明氣，反而因為這一身玲瓏有致的長裙，顯得整個人年輕不少，風韻猶存。

林巧兒滿臉堆笑：“多謝各位貴客捧場小樓的花魁大賽，小樓真是蓬蓽生輝。我在這里，連敬三杯，謝謝各位了。”

說著，林巧兒也不含糊，結果一旁小仆端上來的酒水，一飲而盡。

“媽媽，可別喝成春、藥了？到時候再下不了臺，哥幾個可都是奔著琴音姑娘來的！”臺下一聲起哄聲，男人看起來三十上下，滿臉橫肉，卻一身華貴，就連身上別著的玉佩都價值不菲。

頓時一陣哄笑。

林巧兒也隨著笑起來，用手中的紅娟擦了擦唇：“放心，媽媽我就算有這好東西，也要留給秦大公子，怎么能自己獨享。何況，今晚的姑娘各個都標志可人，可比這春、藥還要厲害三分。”

話音落下，不少人都有些心癢癢的。

林巧兒精明的笑了笑，站在了一側：“剛才秦大少爺不是說喜歡我們琴音姑娘嗎？今晚，第一個就是她。”

話音落下，便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懷里抱著琵琶，女子神色有些冷，卻還是極力維持著嘴角的笑意。轉軸撥弦間卻滿是悠抑喜樂。一曲終了，讓人意猶未盡。就連對面，好音律的棠錦也覺得十分難得，只是技藝再高，這里畢竟是不會賞樂的地方，倒是可惜了。

果然，剛才滿身橫肉的秦大公子有些坐不住了，喘著粗氣，眼睛很不得黏在琴音身上。

“媽媽，一開始就讓琴音姑娘上場，我真怕后面么有看頭。”劉老爺也有些坐不住，忍不住調侃道。

林巧兒卻不多言，然后又上場了是三兩個姑娘，各有所長，卻也讓人過目難忘，實在是難以抉擇。

“我看諸位貴客都看的累了，就特請了一位名為錦繡的姑娘來為大伙助助興。”這些托詞，自然而然引得眾人情不自禁暫時收齊剛才眼花繚亂的心，朝著正徐徐走來的姑娘看去。

錦繡？

棠錦微微一怔，倒是和他同一字。

只見，那姑娘帶著面紗，一身白衣拖地長裙，臂上挽迤著丈許煙白輕綃。芊芊細腰，烏發盤成發髻，，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只可惜用白紗遮著面，只露出些許眉眼，卻已經讓人覺得猶如天仙下凡。

之前，還覺得前幾位姑娘千嬌百媚的眾人，這下算是徹底開眼界了。因為現如今，她們在這位遮面的姑娘面前，充其量只能是個小家碧玉。

這時，那姑娘微微俯身，輕輕的撥動手中的古琴。

……

隨著琴樂流轉，坐在對面的棠錦卻不由皺起了眉，那半遮面的人，不是季盼煙還能有誰？！可是，心中卻多了幾分不解。

漸漸地，隨著，她手下緩緩地彈起的琴樂越來越熟悉……

是上古琴譜。

是他珍藏的上古琴譜！

如此難的琴譜她是何時學會的？！

棠錦又驚又喜，神色復雜。這東西是蘇葉送他的，他一直帶在身邊，本就喜歡，可自從她死了之后，更是日日帶在身邊，卻再沒敢看。

只是，沒想到她竟如此有心……

棠錦的神色柔和下來，看著燈籠燭火處，臺上一襲白衣認真彈琴的季盼煙，配上這婉轉的琴樂，竟真如他第一次見到她一般，清水芙蓉，方澤無加。

……

輕輕緩緩地琴聲從白玉如削蔥根的指尖流出，那古琴的樂譜聞所未聞，清如濺玉，顫若龍吟，不少人都挺癡了。一時之間，這里好比是雅室的琴房，不再是風月場所，讓人覺得驚心動魄的美，超凡脫俗的醉。

一曲終了。

在座的人竟一時沒人說話。